林枫和沈秋月快步下了楼，叶婉仪跟在后面，一只手还在整理衣领。

酒店大堂的光线很亮，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。

刘晓莉坐在靠窗的沙发上，旁边放着两个行李箱，许秘书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在低头看什么。

刘晓莉看见林枫下来，抱怨的话立刻倒了出来：“你们终于下来了！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楼上睡到下午呢……”

“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，飞机不等人！”

许秘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又低下了头。

林枫正要解释，刘晓莉的目光已经越过他，落在后面叶婉仪身上。

她上下打量了一下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叶婉仪没化妆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色有些白，眼下带着一片没睡好的痕迹，整个人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，一边走一边扶腰。

刘晓莉的目光从那片扶腰的手上移开，落在林枫脸上，又从林枫脸上落回叶婉仪身上，语气变了调：

“你们昨天晚上……”

叶婉仪耳朵红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沈秋月赶紧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吧。叫的车都快到了。”

正说着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酒店门口，司机下来，朝他们招了招手。

林枫回头看向许秘书：“许秘书，你的行李呢？不跟我们一起走？”

许秘书把手机放进口袋：“少爷，我还得回京都，下午的飞机。你们先走，不用管我。”

林枫点了点头，没多想。

几个人把行李搬上车，林枫最后一个上车，关上门之前回头看了许秘书一眼。

她站在酒店门口，手里还握着手机，正低头看着屏幕，像在等什么人，又像是在等某条消息。

车门关上了，车子缓缓驶出酒店，汇入车流。

后视镜里，许秘书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拐角。

车子驶上主路，许秘书这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，翻到那个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响了两声，那边接了。

许秘书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已经准备好要说的话：“李雅小姐，我们见一面吧……”

她没有多说，没有问对方方不方便，只是报了一个地址和时间，就挂了电话。

她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身往酒店大堂走。
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步一步地跨过那些光斑，像是踩着一条看不见的路。

机场里，几个人过了安检，在登机口坐下来。

林枫和叶婉仪一坐下就开始犯困，头靠着头，眼皮打架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刘晓莉坐在对面，看着他们俩那副样子，又气又好笑，压低声音冲沈秋月说了一句：“你看看他们俩，这得是几点才睡的？”

沈秋月正在翻手机，头也没抬：“你每次不都是把林枫榨干了？还好意思说人家！”

刘晓莉的脸一红，不再说话了。

飞机落地江城的时候，林枫被空姐的声音叫醒了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，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
叶婉仪也醒了，打了个哈欠，眼角挂着一点泪花。

下了飞机，一行人往出口走。林枫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前两天妈给我打电话，说鸟镇那个互联网大会的事，你们还记得吧？”

叶婉仪点了点头：“记得。我早就知道了，但公司那边9月份确实有事，脱不开身。要不今年就你自己去吧……”

沈秋月也在旁边接话：“我也是在来横城之前就接到通知了，校长也找过我。我其实还挺想去的，但是林诺那边我不放心……”

林枫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叶婉仪：“那你俩都不去，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吧？多没意思。”

刘晓莉在旁边插嘴到：“我陪你去呗！”

林枫看了她一眼，摇了摇头：“你马上要出国了，准备准备出国的事宜吧。别瞎跑了！”

三个人都看向沈秋月，沈秋月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叹了口气：“那就我去吧。林诺可以交给董姨，实在不放心也能带过去。校长那边我再说说。”

这事就这么定了。

开学后的校园，和暑假前没有什么区别。

食堂还在那，操场还是那片草，教学楼门口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。

班里的人少了大半，空着的座位像是秋天树上掉下来的叶子，东一个西一个，被阳光照得发白。

沈秋月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名单，目光扫过台下稀稀拉拉的脸，表情是那种只有在教室里才会出现的、端正的、略带严厉的认真。

和前几天在病房里握着林枫的手哭的样子，判若两人。

“咱们班有不少同学暑假就开始实习了，所以今天来的人不多！”

“大四了，大家都有自己的安排，这点我理解。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，实习报告、论文选题、毕业设计，每一样都不能落下！”

林枫坐在后排，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齐磊：“今天班会怎么人这么少？”

齐磊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胸：“咱班这帮同学不少暑假就开始出去实习了，所以没回来。”

林枫又问道：“那你怎么不去？”

齐磊咧嘴笑了一下：“我家里不是有公司吗？我让我家老爷子随便挂靠一下就行了……”

林枫指了指前排的王雪和丁潇：“那她们呢？也不去实习？”

马哲从旁边探过头来：“林枫你傻呀！前面那些是要考研的，复习还来不及呢，哪有时间实习。”

叶婉仪在旁边问了一句：“那实习怎么办？不是也有学分吗？”

齐磊嘲笑二人道；“我说你俩是真傻还是假傻？你俩自己开了公司，还怕那些学分？直接盖个实习证明不就得了。”

林枫恍然大悟。

马哲在旁边憨憨地笑了笑，笑得让林枫心里发毛。

林枫看了他一眼：“怎么？有找我有事啊？”

马哲搓了搓手，缓缓开口道：“那个，我跟我家王雪都想准备考研，你能不能让你们公司给我盖个实习证明啊？”

林枫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还考研？”

“我怎么没听说？现在出吃鸡也有硕士学位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