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石榻上的老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手指微微颤动，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浑浊的老眼在看到跪在榻前的玄明丹王时，闪过一抹光芒。
“明儿……你回来了？”
这声音沙哑虚弱，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玄明丹王心头。
玄明丹王再也控制不住，泪水决堤般涌出，额头重重磕在石榻边缘。
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：“师父，是徒儿不孝，徒儿回来晚了……”
“当年之事，为师也有错。为师不该那般固执，才会让你负气出走。”
丹阳真人枯瘦的手颤抖着覆上玄明丹王的手背，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。
“你能回来，赶在为师这最后一程，为师已经死而无憾了。”
“师父，您不会有事的。弟子此番回来，就是来救您的。”
玄明丹王连忙擦去泪水，将叶辰引到榻前。
“这位是叶辰叶小友，他有办法让您恢复如初。”
丹阳真人缓缓转头，看向眼前的年轻人，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。
然而当他的神识探向叶辰时，却只能感应到一片混沌，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深浅。
他微微摇了摇头，自己的道伤入骨入髓，寿元已近枯竭。
普天之下能续命的灵药，无过于九叶紫金莲炼制的还魂丹。
可即便是还魂丹，也只能治愈道伤，无法为他续命。
这年轻人不过大帝境修为，又能拿出什么逆天的手段来？
“有心了，小友。不过老夫的身体，老夫自己清楚。能撑到今日，已是万幸。不必为老夫费心了。”
丹阳真人勉强挤出一抹笑容，语气中满是看淡生死的释然。
“前辈多虑了，治好您对我来说，不过就是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叶辰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方才他悄然催动了破妄神瞳，探查过丹阳真人的身体状况。
道伤虽深，寿元虽竭，但这具躯壳的根基仍在。
若是按常理来治，确实需要九叶紫金莲炼制的还魂丹来修复道伤，再以其他圣药续命。
可对他来说，这些所谓的绝症，不过是一滴混沌灵髓就能解决的问题。
混沌灵髓乃混沌本源所化，可衍化万物生机，治愈道伤、续接寿元不过是其最基础的功用罢了。
众人闻言皆是一怔。
秦阳更是嗤之以鼻地冷笑出声：“连我爹和谷中诸位长老都束手无策。”
“你一个黄口小儿，竟敢口出狂言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！”
“天下之大，你没见过的事多了去了，难道就都不存在吗？”
叶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“你！”
秦阳被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得面红耳赤，正要发作，却被玄宸丹王抬手拦住。
他并非真的关心丹阳真人的死活，只是方才见叶辰与周书瑶那般亲密互动，心中早已妒火中烧。
随即心思一转，如今叶辰当众放出豪言，恰好给了他发难的绝佳由头。
一旦出现半点差池，他会让这小子知道，在药王神谷的地盘上嚣张是什么下场。
到时候，想怎么炮制他，还不是他秦阳一句话的事？
“好！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。若耽误了师祖的伤势，看我……”
秦阳咬牙切齿的说道，话说到一半便被叶辰打断。
“废话真多，说完没有？说完就出去。”
叶辰头也不回，语气像是在赶苍蝇。
“什么？！这是药王神谷的地盘，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赶我走？”
秦阳气得青筋暴起，却被玄宸丹王一把拽住。
“我说的，是你们所有人。”
叶辰抬手指了指，范围囊括玄宸丹王在内的一众长老。
众人闻言顿时气愤不已，可还未等他们发作，叶辰便似笑非笑地说道。
“怎么？你们难道想偷学我的独门秘术？”
“我这是祖传秘方，不能外传。有玄明丹王师徒俩留下就够了，其他人都出去吧。”
众人被他这话噎得脸色铁青，几位长老更是气得胡子乱翘。
他们哪一个不是浸淫丹道上千年的宗师级人物。
居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暗讽想偷师，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玄宸丹王眉头紧皱，还想说些什么，却被丹阳真人轻轻抬手制止。
“都听这位小友的，都出去吧。”
老人虽然气息奄奄，但这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玄宸丹王嘴角动了动，终究还是低下头，恭敬地应了一声。
“是，师尊。”
他带着众人退出石室，将厚重的石门重新合上。
秦阳被拽出去时还不忘回头瞪叶辰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
室内顿时安静下来，只余下玄明丹王和周书瑶还留在原地。
丹阳真人轻咳了两声，目光落在周书瑶身上，眼中多了一丝柔和。
“这位小女娃是？”
“师父，这是我收的弟子周书瑶，也是您的徒孙。”
玄明丹王连忙拉过周书瑶，对她道: “书瑶，还不快过来拜见师祖。”
“徒孙周书瑶，拜见师祖。”
周书瑶快步走到石榻前，双膝跪地，对着丹阳真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好好好，丫头快起来。”
丹阳真人艰难地抬了抬手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的光芒。
他虽气若游丝，但眼力尚在，只一眼便看出这丫头根骨绝佳，体内灵力浑厚纯正。
赫然已是天神境的修为，且身上隐隐有丹道气息流转，显然丹武双修皆有成就。
他转头看向玄明丹王，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欢喜。
“没想到为师有生之年，还能看到你收了个这么好的徒弟。”
“丫头丹武双修，资质绝佳，是块好料子，你教得不错。”
周书瑶听到这位丹道泰斗的夸赞，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朝叶辰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，那表情分明在说：听见没，连师祖都夸我天赋卓绝。
叶辰看着她那副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模样，忍不住失笑。
“这丫头就是顽劣了些，让师父见笑了。”
玄明丹王嘴上这么说，眼中却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