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是我当初一眼瞧中的学生，比我当时强，那也是应该的嘛。”

对于俞蒙海给出的“比你当年更强”的高度评价，向崇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或谦虚，反而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眼眸深处似乎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和得意。

好吧...其实，实话实说，当初向崇刚注意到林渊的时候，其实并没有太把他放在眼中，也完全不觉得这个小子的天赋能比自己当年强。

林渊当时的表现，虽然在天南州那种小地方算得上惊世骇俗，但放在向崇这种见过真正大世面、自身就是绝世妖孽的人眼里，也就还不错，是个可造之材。

他当初之所以选中林渊，动机其实很单纯。

只是觉得林渊的心性不错，潜力也还可以，未来如果培养得当，有那么一线机会突破至LV800+，到时候或许能代替已经离开天南州许久的自己，守护一下天南州。

至于林渊之后所展现出的、一次又一次刷新认知的逆天天赋、恐怖成长速度，以及对法则那种近乎本能的可怕领悟力。

那都是后面慢慢发生的事情，完全超出了向崇最初的预料，算是意外之喜，或者说捡到宝了。

俞蒙海扭过头，望着向崇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骄傲表情。

他忍不住有些想笑，嘴角都微微向上弯了一下，但立刻又强行憋住了，努力维持住自己作为第五殿主应有的威严和沉稳形象。

“既然小林天赋这么高，潜力这么惊人，你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收他为亲传弟子？而是仅仅以校长的身份给予一些关照？”

“以你的实力和曾经的声望，若收他为徒，亲自教导，他的成长速度恐怕会比现在更快吧？”

向崇闻言，脸上的得意稍微收敛了一些，他摇了摇头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
“我不擅长教人，这点我自己很清楚。”

“而且，我这个人，其实也没多少耐心去系统地教导别人，更重要的是我从未想过收徒。我没有那个资格，也没有那个打算。”

“假如，我是说假如，我师尊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，我肯定会想尽办法，哪怕死缠烂打，也要让师尊破例，收小林为关门弟子。以师尊的眼界和手段，一定能将他培养得更好，挖掘出他全部的天赋，引导他走上最适合他的道路。”

“只可惜啊……”

一说起那位已经陨落多年的第一殿主，哪怕是向来威严深重、情绪内敛的俞蒙海，眼眸深处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浓郁的悲凉与惋惜。

那不仅仅是对一位强者的陨落感到遗憾，更是对一位亦师亦友的长辈的深切怀念。

南域共有六大殿主，分管不同事务，共同维持着南域的秩序和繁荣。

俞蒙海作为第五殿的殿主，主管教育、人才选拔和部分基础研究，他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对中立、超然的位置，既不参与其他殿主之间的权位争夺，也不刻意站队，只想静静地搞好自己的教育事业，为南域培养更多的人才。

而第一殿主，作为六大殿主中最年长、实力公认最强、威望最高、也最有希望在未来继承“域主”之位的长者前辈，俞蒙海一直视其为值得尊敬的兄长。

第一殿主还在世时，二人私底下的关系便颇为不错，时常交流对南域未来的看法，第一殿主也常常对俞蒙海的教育理念表示支持。

只可惜啊……天妒英才，或者说，命运弄人。

向崇默默地望着远处那三个静静旋转的空间漩涡，眼神有些空洞，仿佛透过漩涡看到了遥远的过去。

他冷不丁地、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，开口说道。

“俞前辈，我怀疑……我师尊当年，并非真的陨落于突破副本的意外，而是死在他人之手。”

简单的一句话，却如同惊雷般，在俞蒙海耳边炸响！

俞蒙海猛地一惊，瞳孔骤然收缩！

他几乎是本能反应，立刻抬起右手，食指在空中微微一划！

一股浩瀚如海的共鸣能量，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，如同无形的墙壁，在两人周围迅速构筑起一层厚重无比的屏障，隔绝一切声音与窥视。

“向崇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！”

俞蒙海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，他一步踏前，走到向崇面前，眉头深深地蹙起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紧紧地盯着向崇，厉声训斥道。

周围原本平和的研究所氛围，仿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和屏障，而变得凝重。

“我知道！因为你师尊莫名陨落的事情，你一直耿耿于怀，心中存有疑虑和不甘！这一点，我能理解！但是你要明白，目前，完全没有哪怕一个确凿的证据，能支持你这种危险的猜测！！”

第一殿主当初是为了寻求更高层次的突破，才选择进入突破副本。

进入之后，便再也没有出来。后来经过多重手段探测和确认，才不得不接受了第一殿主已经陨落的事实。

“突破副本”本就充满了未知和致命的风险，即便是殿主级的顶尖强者，也极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死在里面，尸骨无存，这并不罕见。

可……那可是第一殿主啊！是当时南域最接近域主的存在！当初哪怕俞蒙海刚听到这个消息时，也完全不敢相信，反复确认，但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，由不得他不信。

“谁能干涉‘突破副本’？！谁能在那样的环境里，无声无息地谋害一位LV909、法则踏入十层的殿主？！”

“没有人有这个能力的！”

“况且，你师尊当年的实力，你我都很清楚。除了域主大人之外第一人。”

在等级方面，向崇是知晓的。

除了域主一人在等级在LV910+之外，其他所有殿主的等级均在LV900-LV909之间。

在第一殿主陨落前，仅有他一个殿主的等级在LV909，其他最强的第二，第三殿主均暂时在LV908，至于第四殿主更只有LV905，俞蒙海更只有LV903。

看似只差几级。

实际上，在LV900之后，每一级的差距都是巨大的，而没十级便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。

说到这儿，看着向崇那依旧平静、却透着固执的眼神，俞蒙海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，带上了一丝劝慰和叹息。

他微微叹了一口气，伸手在向崇那坚实的肩膀上，轻轻地拍打了几下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，有不甘，甚至怀疑有人在暗中搞鬼，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是，向崇，事实……就摆在眼前。”

“你师尊的陨落，经过了严格的调查和复盘，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突破副本内的意外风险。你……唉……”

他最后只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，仿佛有千言万语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。

向崇的目光，依旧望着前方那三个空间漩涡，仿佛没有听到俞蒙海后面那些劝慰的话，他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“俞前辈，不管别人怎么说，怎么看，反正……我不会相信，我师尊是死在一个所谓的‘突破副本’意外里。”

“我不相信，以他老人家的实力怎么会莫名其妙地陨落在那种地方！这其中，一定有蹊跷。”

“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。只要我活着，只要还有一丝可能，我就不会放弃。”

望着向崇那坚定的眼神，俞蒙海想要说什么，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，这个时候除了叹息之外，也没有其他的了。

随后，向崇与俞蒙海不再言语。二人之间那层隔音屏障悄然散去，但他们之间的气氛，却比之前沉默了许多。

他们只是默默地并肩站在研究所空旷的广场区域，静静地望着前方的空间漩涡。

时间一晃而过。

又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。

率先到达四十八小时极限时长的，是「残缺法则副本」。

原本沉寂的空间漩涡，突然加速旋转起来，四周的空间中，洋溢出浓郁的法则气息。

唰！唰！唰！

几十道流光自副本中出现，降临在地面上。

俞蒙海上前半步，他简单的扫了一眼从「残缺法则副本」中出来的几十人。

然而，他的脸上却闪过一抹的失望。

因为...四十八小时，整整两天的宝贵时间，对于这些排名第五至第十六的天才而言，他们的提高却并不大。

在进入副本前，那些没有参悟出自身“领域”的学生，此刻，依旧没能参悟出来。

而那些已经参悟出领域的学生，也只是将原有的领域层次往深处推进了一些，但并没有人成功将领域提升一个完整的层次。

虽说心里失望，毕竟投入了如此珍贵的「法则副本」资源，却没有得到最理想的效果。

但俞蒙海却并未将这份失望表现在脸上，依旧维持着校长的威严和平静。

毕竟，天赋这种东西，是客观存在的硬门槛。

虽说他们能排入第五至第十六，在外界已经是顶尖天才，但与林渊、萧燃这种真正的妖孽相比，天赋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。

上限就在那儿，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强行拔高。

“既然出来了便回去休息吧。”

“是！校长大人！”

众学生纷纷恭敬拱手，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离开了研究所。

没过一会儿。

「原始法则副本」旋转起来。

萧燃与另外两个小队离开了副本，出现在原地。

在瞧见萧燃的瞬间，俞蒙海原本的失落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意。

“不错啊，萧同学，居然在短短两天的功夫里踏入速之领域九层了。”

萧燃用力点了点头，有些亢奋：“没错！校长大人。”

“恩！”

“争取早已突破，参悟出法则！”

随后，俞蒙海又扫向其余两人，他们的提高同样不错，由于基础领域层次均远不如萧燃，但同样至少突破了一层。

这样的进度才是令俞蒙海满意的。

“剩下的...小林同学也不知道怎么样。”

俞蒙海与向崇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最后的空间漩涡上，这时，一抹精光闪过，林渊三人的身影离开了法则副本，出现在俞蒙海的面前。

“俞前辈，向校长~”

林渊在出来的瞬间便瞧见了俞蒙海与向崇，他立马上前拱手。

“出来啦，小林。”

俞蒙海与向崇微微点头。

二人只是简单的在林渊身上扫了一眼。

他们下一刻便震惊了一下。

“你...你三层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