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起来了！”
“我全都想起来了！！”
林渊一点一点地从冰冷湿滑的地面上撑起身。
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眸，此刻骤然翻滚起夺目的金色光晕！
在这漆黑的雨夜下格外的醒目，仿佛两轮正在熊熊燃烧的微型太阳。
“我曾对天发过誓！”
他的声音不再稚嫩。
“既然我已拿下职业卡！踏上了这条道路！我便永远不可能再让小彤受到任何的委屈！任何危险！！”
“即便这儿只是虚假的！我同样会做到！！”
那被副本规则强行覆盖的真实记忆，正如退而复来的汹涌潮水般，冲破那层厚厚的阻隔，清晰的涌入林渊的大脑中。
天南学府，天门学府，向崇校长，裴卿前辈，南宫月，危机，七千万人的生命...一切的一切，瞬间明晰！
而那失去的力量同样一点一点的归来。
嗡！！
金色的光翼自林渊背后猛地舒展开来，每一片光羽都流淌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，将周围数米范围内的雨水蒸发，照亮了这片黑暗的街区。
耀眼的光轮在林渊的后脑浮现。
林渊右手用力一振！
在他手中，狂暴的金色气焰如同活物般翻滚、汇聚，发出低沉的嗡鸣，随后塑性，化作一柄沉重的金色巨锤。
然而，伴随林渊的意念微动。
那金色巨锤的形态再次发生改变！
锤身迅速拉长、弯曲，金色中融入一抹深沉暗红，化作暗红的镰刀。
而原本覆盖他全身的圣洁金色光焰，其中也有一半迅速转化为炽烈的暗红色火焰。
两种颜色交织流转，神圣与审判的气息共存，让他看起来如同从神话中走出，执掌双重权柄的天使。
林渊右手轻轻的一甩。
断罪之镰的刃锋随之轻轻一振，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。
唰！
一道薄如蝉翼，却异常风力的月牙刃芒，几乎没有任何前兆，一闪而过！
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！
咔嚓！
那即将一口吞下林彤的巨大鳄鱼怪物，动作猛地僵住。
一道光滑的切痕从它头颅中间出现，然后迅速向下延伸，贯穿了整个庞大的身躯。
下一秒，这头狰狞的怪物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，轰然倒塌，腥臭的内脏和粘稠的血液喷溅而出，又被林渊爆发出的能量场蒸发。
而那道月牙刃芒的余波，仅仅只是扩散而出的一丝冲击，便令周围七八只扑得较近的其他怪物，躯体齐刷刷地崩裂。
林彤震惊的望向林渊，小嘴微张，沾满泥水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，仿佛在努力确认，面前这个浑身发光的刃，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哥哥。
林渊瞬身来到林彤的身边，他背后的光翼和光轮微微收敛了光芒。
他低下头，望着林彤那震惊又茫然的小脸，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下来，嘴角微微向上弯起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他伸出手，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林彤脸上的泥泞。
“你在这儿乖乖等等，别怕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轻柔。
“哥哥去处理一下这些垃圾，马上回来接你。”
虽说林渊现在无比清醒，知道眼前的一切，这个城市，四周的怪物，甚至小彤都是虚假的，都是觉醒副本根据自己深层记忆幻化出来的虚假考验。
但这份记忆的一部分却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林渊永远不会忘记。
那是父母刚刚失踪不久，自己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，在外讨生活最艰难、最困苦的那段日子。
饥饿、寒冷、旁人的白眼、地痞流氓的欺凌....还有那深深刻在骨子里，对未来的茫然与保护妹妹的无力感。
因此，对于这段被幻境重现的记忆，林渊的感受异常复杂。
即便知道是假的，他也不想让小彤再承受任何一丝恐惧和伤害。
四周的众多怪物齐刷刷转过身，它们望向林渊，发出更加刺耳的嘶吼，随后，如同潮水般，一齐朝着林渊猛冲过来！
地面在它们的踩踏下微微震颤，声势骇人。
“哼！”
林渊冷哼一声，手中的断罪之镰随意一甩。
无数道细密交织的暗红色切割断痕，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飓风，以林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迸发！
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只怪物，它们齐刷刷的僵在了原地。
紧接着，稀稀拉拉的炸开，化作无数的肉块，如同下雨似的劈里啪啦的落在地上，化作小山。
“我既已苏醒，恢复了记忆和力量。”
“再多的这些虚假垃圾，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，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林渊冷冷的抬起头，他望向那混沌的天空。
先前在他记忆全失时，这附近的环境还没有多少的异常，而如今在记忆全部归来之后，这四周的环境在他眼中哪哪都不正常。
明明是街道，但却充满了变扭感，漆黑的天空仿佛活的，在混沌下不断地翻滚，而当林渊飞至半空便会赫然发现，所谓地城市如同游戏中的建模。
仅有林渊所在的区域是真实的，其他区域仿佛尚未加载而出，充满了混沌。
“哼！”
林渊冷哼一声。
而就在这时。
四周那漏洞百出的城市街道突然暂停住了，燃烧的火焰定格，飘落的雨滴悬停，那些还在嘶吼冲锋的怪物也保持着前扑的姿势，凝固在半空。
仿佛是因为被林渊彻底看穿，失去了继续运转的意义。
随后宛若一道道漆黑的泡沫般，咚咚咚的炸裂，整个城市中的一切，从边缘至内，化作无数细小的泡沫状碎片，迅速破碎消散在半空。
甚至还连带那片混沌般的天空，也仿佛失去了支撑，迅速褪色，归于虚无。
转瞬间，四周变得空荡荡，一无所有，林渊悬浮在半空环顾四周，之剩下一片纯粹的虚无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这是通关了吗？”
林渊皱了皱眉，有些纳闷地自语。
“这觉醒副本这么简单？就是识破一个基于自身记忆的幻境考验？”
然而就在林渊疑惑的时候。
突然，一道充满魅惑的空灵缥缈的女声，毫无征兆的陡然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来。
“我们又见面了，小子...”
“你先前拒绝了我的邀请，这一次总该答应了吧。”
这声音并非人类的语言，而是一股特殊的信息素，当传递至林渊脑海中的瞬间，便自动被他能理解的语言形式“翻译”了过来，清晰无比。
“？！！！”
林渊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！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！
邀请？！
拒绝？！
难道！！！
林渊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个月前，在天南学府修炼时，耳边响起了那个声音。
难道是...祂！！！
几个月没有在出现，令林渊差点把那个声音为忘了，现在看来...对方从头至尾没有忘记自己，正远远的盯着自己。
就在林渊震惊之时。
远处那片虚无的混沌，突然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。
而后，透过那道裂口，林渊便瞧见了自己此生恐怕都难以忘怀的一幕。
在那漆黑如深空的远处。
一道巨大到难以用语言描述，仿佛占据整个视野尽头的伟岸身影，正默默的盘踞在翻滚不息，如同宇宙星云般瑰丽又诡异的幽蓝色浊涡中央！
仅仅是祂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磅礴伟力，便使得周围的空间不断撕裂，愈合在撕裂。
林渊仅仅只是下意识地注视了一眼。
嗡！！
他整个人的灵魂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巨锤击中，然后被强行抽离了身体，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虚空急速坠落！
无尽的绝望感、自身的渺小感、面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无力感，如同海水，瞬间淹没了林渊。
“妈的！！！”
“给我碎！！！”
在灵魂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，林渊凭借仅存的一丝顽强意志，在灵魂深处发出了咆哮。
他疯狂地鼓舞体内的力量，暗红与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，与他坚毅的灵魂一同，想要破开那恐怖的灵魂镇压。
然而就在这时。
在林渊的体内，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浮现，那是一枚宛若项链式的宝物。
这宝物林渊记得，是在临别之前，裴卿前辈赠予自己的，据说有保护灵魂的功效，是一件极其稀有的橙色品质一次性宝物。
如今，这项链咔擦一下破碎，随后一股清凉的感觉便浇灌了林渊的灵魂，令他那被震慑的无法在动弹分毫的灵魂，居然挣脱开了伟力的控制。
当他回过神来时。
林渊漂浮在半空，背后早已湿漉，他不断的大口喘息，不敢置信的抬起头，望向远处的伟岸身影。
祂是人与蛇杂糅而成的生命体，浑身上下充满了神圣却又混沌的诡异，人身处肌肤如冷玉般的惨败，青碧发丝与鳞纹顺着肢体蔓延而下。
窈窕的身子简直堪比艺术品，哪怕是最厉害的匠人也捏不出的美妙。
而在祂的下半身确实一个巨大的‘深渊’，在‘深渊’的四周，大量的宛若巨蛇般的巨口，不断地吞噬四周地一切，甚至林渊怀疑，这虚空便是那巨蛇吞噬出来地。
‘这...这是什么东西！！’‘仅仅一眼便让我差点回不来了。’林渊震惊无比。
“哦~”
祂望着挣脱开的林渊，明明脸上没有任何的神色波动，但在传递过来的语气中，却充满了惊奇。
“居然能注视我。”
“你...很有趣。”
“这是第二次邀请。”
“成为我的代理人，我将赐予你无穷的伟力！让你...”
“我拒绝！”
林渊甚至想都没有想，直接拒绝了祂的邀请。
他虽知晓，祂的实力很强，强的几乎超越了人类的范畴，但林渊却不想失去自我，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，即便死在这儿，他也不愿答应。
“你....”
这道伟岸的身影明显有些的愠怒，她缓缓抬起雪白如玉的手指，想要指向林渊。
然而，就在祂的手指即将触碰林渊的刹那。
突然！
仿佛一股特殊的力量凭空出现，这股力量不停的驱赶这道伟岸的身影，令祂被迫离开，身影逐渐暗淡。
而在祂即将消散之前，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在林渊的耳边响起。
“小子。”
“既然你已让我注视，你便永远无法逃离我的视野，终有一天，你会答应的。”
“这一天，不会太远。”
“最后给你个提醒。”
“‘终末’同样已经瞥视了你。小心些。”
“记住我的名讳。”
“贪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