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
吕野再度是被踹醒的。

睁眼一看，自家老婆已经穿戴整齐，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。

“几点了？”

“八点半。”

“什么？”吕野一个猛子就坐起来，慌忙拿起衣服往身上套，“起晚了起晚了，怎么又起晚了呢。”

“你起来了也不早叫我，我……”吕野拿出手机，一瞄，“六点十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才六点十分你干嘛骗我是八点半了？”吕野又要躺回去，“你昨晚上做了那么大的噩梦，现在就起，不困啊？”

“不这样说，你能一下子就起床吗？”眼看着吕野又要颓下去，何鲤使劲儿拉他，“起来啦，快起来啦。给淘淘买早饭去。这次我可没有提前给师傅说好，给我们留饭。”

吕野还是那个问题，“你昨晚上做了那么大个噩梦，现在居然不困？”

“不困！”何鲤挥拳，“我现在只觉得振奋！”

“振奋什么？”

“小龙门计划第一天！我们要努力！”

“等等！小什么计划？”

“小龙门啊。我刚起的。这高考呢，是鲤鱼跳龙门。而这幼升小呢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小龙门。所以呢，我们对淘淘的提升计划就是小龙门计划！”

“大姐！”吕野挫败了，“高考能和幼升小比吗？”

“规模虽然不同！但性质极其相似！”

“……”吕野看着她打鸡血的样子，被呛了一下，“你还记得你昨晚上说过的话吗？”

何鲤眨了眨眼，“我昨晚说啥了？”

“你说只要淘淘快乐，不给她压力……你全忘了？”

“我没忘。可是，淘淘学习就不快乐了吗？是淘淘主动要求上兴趣班，主动要求进步的呀。还有，现在短暂的快乐和以后长久的欢愉，你选哪个？”

吕野盯着她一会儿，最后投降，“行，我起床，起床吧。”

为了孩子的未来。

更为了孩子的早饭。

起床！

六点半，吕野将油旋儿买回。半个小时进食，七点，吃完。

二十分钟穿衣梳妆，已到七点二十。

七点半，一家人晃晃悠悠地才出门。

五分钟后，又再度折回。

因为淘淘忘记了拿书包。

好不容易踏上正路了，开车的过程中，吕野一个劲儿的打哈欠。早起毁一天。他可以凌晨三点半睡觉还精神奕奕，却扛不住早晨六点半却起床的困顿。

第一站，自然先送的淘淘。

“咱们以后都要这样吗？”吕野苦着脸，看着刚上车的何鲤，“天哪，真是好困。”

“是谁告诉我，玩转一个五岁孩子，易如反掌的？”何鲤瞥他一眼，“这么快就忘掉自己的话啦？”

“玩转是玩转……但不是这样玩转啦。”

“至少这一年我们要保持这样的节奏。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吗？”

“你说了很多很多，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哪句？尤其是你做噩梦后，说了更多。”

久无回复，吕野回头，只看着何鲤直直地盯着他，目光里波涛滚滚，如同钱塘江的大浪，带着将人淹没的威力。

他心里一颤，“还……还债那句？”

“嗯。”何鲤满意地回过头，“所以忍着吧，欠债舒服，还债哪儿有舒服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吕野想了想，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那句话，“我觉得吧老婆，其实咱也没必要这么有危机感。毕竟孩子还小，她……”

吕野没说完，因为何鲤一个眼神杀过来了。

“我懒得和你说这个。这样吧，晚上没应酬吧，”何鲤抿唇，“晚上咱们吃个饭。”

“行。”

送走了何鲤，吕野紧接着在微信群里呼救，“救命啊，兄弟们。”

这个兄弟群叫做“三个火枪手”。里面另外那俩火枪手正是孟宇和林不苟。

天下第一建筑师：你们俩晚上谁能来个苦肉计奉献一下？自伤个胳膊或者自断个腿儿什么的？这样，我就可以去照顾你们了。

孟想家：你又怎么了？

天下第一建筑师：我老婆晚上要带我吃饭（哭脸）

不苟：带你吃饭不是好事儿吗？你终于可以登上台面了。

天下第一建筑是：我有一种很强的预感，这次绝对是鸿门宴。饭后结果有三，a我倒霉。b淘淘倒霉。c我和淘淘都倒霉。

不苟：那肯定是选a的。

孟想家：为何？

不苟：淘淘是何鲤亲生的，他又不是何鲤亲生的？凭什么不是他倒霉？

天下第一建筑师：……

天下第一建筑师：不苟，我要宰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