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意外(1 / 1)

梁太后显然不满意叶敛的回答。

“怎么不着急,陛下即将加冠,膝下无子,平常的人家也该有一子半女了。”梁太后皱眉道。

梁太后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钟离熙,“皇后是什么意思?”

钟离熙“含情脉脉”地看了圣上一眼,羞涩道,“臣妾都听陛下的。”

梁太后心中更加凝重,问题竟真出现再圣上这。

圣上莫不是不愿意皇后生下皇子?

后宫和朝堂息息相关,若是圣上暂时不愿意皇后诞下嫡子,太后也理解。

毕竟钟相在前朝,再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嫡皇子……

涉及皇位,梁太后也不敢多言。

可子嗣一事却是不得不放在心上的。

皇后不能生,三宫六院总有能生的。

一直没个皇子,朝廷也不得安稳。

崇宁长公主看懂了母后的意图,赶紧使了个眼色。

“陛下心中有数,再说新婚燕尔,不着急。”崇宁长公主按住梁太后的手。

母后虽然是一片好心,但帝后大婚不过一月,母后提出纳妃,岂不是恶了皇后。

梁太后叹息道,“陛下心中有数就好,哀家就不掺和了。”

叶敛将欢怡县主放在地上,坚定道,“儿臣心中有数。”

子嗣一事,还不在日程之上。

得了圣上的回答,众人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。

梁太后看钟离熙的目光多了几分怜爱。

皇帝的宠爱虚无缥缈,唯有子嗣是实打实的。

陛下不想让你生,届时年老色衰,恩断义绝,连个倚靠都没有。

偏偏钟家姑娘是圣上选中的皇后,一意孤行娶进宫,连皇后入宫前的册立四妃都省了。

现在大婚一月,也还是守着皇后一个女人。

这若不是有感情,圣上就是安抚钟相,也不必做到这一步。

梁太后属实是看不懂圣上的心意,也便放弃了猜测。

“皇嫂,宫中的中常府是要招女官?”平宁长公主好奇问道。

钟离熙微笑道,“陛下要重新开设女官,中常府日后便是女官当家。”

“女官,那岂不是赵嬷嬷她们都要有所册封了?”崇宁长公主跟着讨论。

前朝旧例,宫中女眷身边的嬷嬷宫女都是有品级的。

例如太后身边的亲近嬷嬷,照规矩是正二品待诏,皇子公主的乳母亲信之人则是正三品掌仪。

每宫按照最多只有一位待诏。

皇子和公主成年出宫立府,掌事的女官也会跟着出宫。

亲王府可使用赞德(从二品)以下女官,郡王府可使用承仪(从四品)以下女官,国公府可使用掌侍(从六品)以下女官。

女官既是圣上赏赐的体面,又是皇帝的眼线。

有深得皇恩的女官能在皇后不便时代掌宫权,参与朝政。

前朝几位叱诧风云的女官甚至被尊为“内相”,权倾朝野。

大周先祖惩前朝外戚干政,牝鸡司晨之祸,将女官制度废弃不用。

毕竟前朝的几位太后,差点就成了女皇帝。

虽说这些太后在位时,前朝都平稳向前,反而亡国之君是男子,在太后去世后,将祖宗基业折腾完了,但女子之身就是最大的错处。

先祖为防后世出现子弱母强的局面,从各方面限制了后宫干政的可能性。

这也是为何原本的世界,原主能强硬“撤帘”,将太后逼走。

虽说损了名声,但若是原主手段够硬,历史总是被胜利者书写,原主也不过说上几句“手段激进”罢了。

至于郁郁寡欢的太后,备受冷待的先帝公主,就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,留下只言片语罢了。

叶敛见两位公主感兴趣也不意外。

皇子有夺储的心思,身边有宫中的眼线自然是不方便。

公主就不一样了,身为女子本就用女官更为方便,有品级的女官在身侧,更能震慑驸马和婆家。

即将出嫁的平宁长公主尤其需要。

“各宫都会册封,届时还会选拔一批女官,充盈中常府。”叶敛给出肯定的答案。

抚孤院和织造局都要归中常府管理,需要的人手可不少。

更何况,叶敛还有更进一步的打算。

崇宁长公主日常管理抚孤院的事宜,想的更远一点。

“女官要从民间清白人家选?”崇宁长公主试探道。

钟离熙笑道,“不拘民女还是贵女,识文断字者皆可。”

识文断字,听着简单。

可别忘了,大周识字率有多少。

汴梁天子所在,一个村落中识字的也不过十之一二。

其中绝大多数还是男子。

能让女子识文断字的家庭,少说是家庭富庶的乡绅。

崇宁长公主的笑容有些古怪。

皇后竟如此大方吗?

女官入后宫,掌管宫务,身上有品级,还能和圣上碰面。

等贵女进宫,皇后就不怕有心人捷足先登。

圣上若是真的看中一女官,纳为妃嫔,皇后还能拦着不成。

让崇宁来看,皇后这步棋是走错了。

最起码不能同意贵女参加,让那些心眼比马蜂窝还多的朝臣知道,绝对把女官看作入宫的跳板。

皇后刚刚入宫,地位不稳。

宫里进了新人,皇后的宠爱还能维持多久,都未曾可知。

不过她这个皇帝像是重情之人,只盼能给皇后体面。

在年节前,女官一事终于定了下来。

宫中选拔女官的消息下发到各州县,只等州县将名单整理好,待来年春天,进行第一批选拔。

临近年关,前朝忙着总结,后宫同样是急匆匆的。

钟离熙掌管后宫的第一年。

今年的宫宴要出现分毫差错,无论是何原因,都难免给朝臣留下皇后办事不妥当的印象。

好在,太后善解人意,主动拨了老人前来协助。

宫中一片和睦,宫外的莱国公府却是愁云惨淡。

梁施芊的婚事又生了变故。

“可曾打听到礼郡王府的情况?”世子夫人史氏迎上去,话中不乏急切。

她虽然更加看重儿子的前程,但待大女儿也是真的喜爱。

世子梁司维喝了一盏茶,没好气地说道,“礼郡王府将伤势瞒得严严实实,要是我交际广,使了人去套话,真就信了郡王府的话。”

“从马上坠落,腿断了,伤到了经脉。”梁司维咬牙道,“日后怕是难以复原。”

梁施芊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

她的婚期就定在十二月二十五。

还有五天。

“退婚,必须退婚。”梁司维叫喊着。

莱国公瞪了一眼儿子,“你瞎叫什么,芊姐儿比你有主意。”

国公夫人任氏也没有主意,“怎么就坠马了,怎么就坠马了!”

史氏也跟着抹泪,“婚期就在眼前了,我苦命的女儿怎么就如此倒霉。”

好不容易碰到合适的人家,现在还残了腿。

“这关头芊姐儿要是退婚,名声可怎么办啊。”任氏痛心得捶着胸口,“年后芊姐儿就十九了。”

把婚退了,估计也只能做继室。

梁施芊也有些迷茫。

她明明已经快要放下心中的妄念,安心待嫁。

偏偏命运弄人。

“芊姐儿,你是怎么想的?”莱国公沉声道。

退婚,难免会落下不能患难的说辞。

可不退婚,礼郡王府嫡幼子已经瘸了腿,日后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。

等王府分家,也不过是个边缘的宗室。

两条路,无论哪条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长女都算是废了。

莱国公岂能不痛心,可事已至此,唯有快刀斩乱麻。

“我想听听祖父的想法?”

梁施芊目光灼灼。

“礼郡王府瞒着嫡幼子的伤势,无非是想要拖着等你嫁进去。”莱国公顿了一下,“但祖父我是不看好王府。”

平素礼郡王府的为人处世为宗室称道,名声一等一的好。

但这次是真的坑人。

瞒着儿子的伤势,坑别人家的女儿。

但凡王府坦诚一点,莱国公都不至于现在这么生气。

礼郡王府这是拿国公府当软柿子捏呢!

“退婚后,孙女的婚事又该如何?”梁施芊忍着委屈,“真的为人继室不成。”

嫁入高门,为人继室,是对莱国公府最佳的选择。

也最能发挥国公府嫡长女的用处。

但莱国公到底是心软了,“明年春闱,榜下捉婿也是一条路。”

有太后和莱国公府撑腰,抢一个有前途的寒门学子不是难事。

不过就是于国公府无用,反而要帮扶孙女婿罢了。

梁施芊忍不住红了眼。

在利益和亲情面前,祖父到底是选择了她。

这就是她的亲人。

世子何曾见过自己视为骄傲的嫡长女哭,手足无措地劝道,“为父一定给你找个好的。”

史氏更是跟着落了泪,小声念道,“芊姐儿的好事还在后头……”

“退婚吧。”梁施芊擦干眼泪,冷静道。

她的自尊心和骄傲让她不能接受一个残疾的丈夫。

“好好!为父这就去王府退亲。”世子痛快应下。

梁施芊拦住父亲,眼中闪过厉色,“王府不仁义,何必要国公府出头。”

她要让汴梁都知道礼郡王府打得如意算盘。

婚要退,但不能让礼郡王府当完美的白莲花。

“祖父,父亲,我要参加女官选拔。”梁施芊跪在地上,沉声道。

她自己的前程自己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