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一环扣一环(第1/2页)
孙建业那段话说完，办公室静了一瞬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拢在林稚鱼身上，看她怎么反应，也能大概摸清她的性情和路数
林稚鱼怎么会听不明白他的阴阳怪气，她转过身，微笑的看着孙建业，温和地开口：
“孙哥这么一说，我可真得跟您好好学学。”
孙建业没料到她会这么识趣，刻意问了一句：“学什么？”
林稚鱼看他脸上一副骄傲的模样，认认真真的说：“学您打杂的功夫啊，您打杂打了大半年，扫地、灌水、涮茶缸，样样干得地道，这里头肯定有窍门。
我这人打小就不会干家务，您要是愿意教教我，我明天提前二十分钟来，先把处里的地扫了，暖水瓶灌了。
不过孙哥，您当年涮茶缸子是用凉水还是热水？凉水涮不干净，热水又怕烫手，这里头是不是也有学问？”
她说完，一脸诚恳地看着孙建业，好像真在等答案。
孙建业脸僵了一下，这话听着是请教，细品全是软刀子。
打杂的功夫成了他的专长，还问他凉水热水，问的这么详细，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就配干这个吗？
钱玉芳低下头假装看底稿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赵铁柱翻报纸的手停了，咳嗽了一声，那声咳嗽里明显带着笑。
林稚鱼还没完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更软和了：我头一天来，确实不知道咱们处的规矩，孙哥那会儿打杂打了大半年，这精神我得学。
不过陆处长早上吩咐了，让我先把调研报告和外文资料过一遍，我总不能跟处长说我先打半年杂再看资料吧？处长交代的活儿，我一个新来的，哪敢挑三拣四。”
孙建业更觉这话似刀，直往他心窝子里戳。
他一个普通小职工，还能违背处长的安排吗？
孙建业气得发抖：“你你你……”
林稚鱼无辜的歪了下头，“我怎么了呀？”
孙建业只能憋屈的说：“你看着资料就行了。”
林稚鱼笑着点头：“哎，好嘞。”
她说完就转回去，开始翻资料了，一两句嘴炮而已，能打赢没啥好说的，工作上最重要的是能力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十点出头。
林稚鱼把三份资料摞齐，问题清单夹在最上头，站起来往处长办公室走。
经过李敬尧桌边时，李敬尧抬了下眼皮，眼神里全是笑，还是京大的大学生呢，这么多资料，一份英语的也得两天才能看完，更别提三份资料了，也太沉不住气了，现在就去求救吗？
林稚鱼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
陆秉坤桌上搁着一只白瓷缸子，缸口缺了一小块瓷，里头泡着半缸茶，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。
林稚鱼一进门就闻出来了，茉莉花茶，京市里最寻常的东西，可泡开了那股香气压不住，满屋子都是。
陆秉坤见是她，拿下巴往对面椅子一抬。
“小林啊，坐，甭站着。”
林稚鱼坐下后说：“陆处，资料我看完了，问题清单也理好了，您现在方便吗？”
陆秉坤手又瞅了她一眼，“全都看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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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稚鱼坐下来，把三份资料和清单搁桌上推过去：“嗯，三份外文资料都过了一遍，问题清单在这儿。
英文那份看得最快，昨天上午就过完了，法文和日文那份稍微慢点儿。”
陆秉坤伸手把清单拿起来。
英文，十七处标注，每一处都写了对应条款和页码，字迹工工整整。
他翻过去，法文，四处归类注释跟底稿对不上，红笔圈了，旁边注了“待核”和“建议对照总署1980年第三季度归类答复底稿第X号”。
再翻一页，日文，框架确实捋出来了，重点一个没漏。
陆秉坤之前还寻思着，她能把英文那份啃下来就不赖了，可从赵铁柱那里知道老李，还给了法日双语的资料。
但也没有抱多大希望，没想到还真给整理出来了。
陆秉坤指尖捏着那张清单，一页一页慢慢翻，眼神里那点漫不经心一点点收起来，取而代之的是惊喜。
“哈哈哈，小林，不愧是京大的高材生，咱们单位里头，能同时啃这一门外文税则的，都是凤毛麟角，别提这三门了，好好好，真是好啊！”
林稚鱼脸上还是那副浅浅的笑，“也是之前在学校学过，底子还算凑合。”
陆秉坤看他这不骄不躁的模样，语气也更亲近了，“嗳，咱们单位就缺像你一样优秀的同志，小林你有这个能力，以后咱们处涉及这块外文资料的事儿，少不了要多麻烦你。”
林稚鱼像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的说：“往后处里外文资料这块，您有活儿尽管交给我。”
陆秉坤：“行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往后外文资料你直接对口，德望那边底档钥匙给你配一把，要什么自己去翻，老李那边……”
他往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，“你每周跟他通个气，让他心里有数就行，具体活儿也不用事事都请示。”
林稚鱼想前者可以帮她更好的融入关税处，后者则是给她一点儿微末的权利，这陆处长是挺大方的。
“好。”
陆秉坤端着茶，没急着开口，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，他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心里在盘算。
这姑娘底子好，外文资料这块拿得起来，但新人就是新人，不能一竿子支太远，摔了跟头没人扶。
但放着一个好苗子。慢慢成长也未免有些太浪费时间了。
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，开口了：“小林，你刚来，按理说本来不该这么急着压担子。
但特事特办嘛！咱处里今年这个税则修订调研，时间紧，外文资料这块又一直是短板。
你既然拿得起来，我就直说了。
调研里头有一块，是比对几个主要贸易国的关税税则，看咱们哪些商品的税率定得不合适。
这块活儿，原先想外头请人翻，可外头的人不懂税则，翻出来还得咱们自己重捋一遍，费两遍事……”
林稚鱼听他话说到这里顿住，心里飞快转了一圈。
这活儿是正经的调研任务，干好了能进报告，可一个刚来第二天的新人，直接接调研分项，李敬尧那边肯定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