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的眼睛亮了:“截杀?”
司马懿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他只是抬起目光,望了一眼魏王府的方向,补了一句:“王权的确厉害,八百人破七万,可他总要回许昌的,这一路上总有能动手的地方,人一旦死了,整个司马家族在朝中的官位还有谁人敢接手?”
司马防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慌张变成了一种咬着牙的破釜沉舟的狠:“好……好!那就让他……永远回不了许昌。”
三人站在院子里,夜风把桂花的香气吹得散了,头顶的星子还在亮着。
……
月光冷冷的地铺在王权府邸的院子里。
几株老桂树的影子斜斜地搭在石桌上,桌面上哗啦啦地响着麻将牌碰撞的声音。
黄月英坐在主位,袖子挽到小臂,一手摸牌一手托着肚子,她面前的牌码得整整齐齐,明显是赢了几把。
“八条!”
大乔坐在她对面,瓜子脸微微圆润了些,眉头轻蹙盯着手里的牌。
“碰!”
孙尚香坐在东面,嘴里嗑着瓜子,牌还没摸完就开始催了:“快点快点,姐你打牌摸得太慢了,我要等睡着了。”
大桥没理她,拈起一张牌放在指尖摩挲了一下,扔出去:“三万。”
小乔坐在她左手边,手里握着两张牌犹豫了老半天,小乔嘟着嘴:“我打哪张啊……都舍不得……”
步练师站在她身后,挺着肚子弯着腰帮她看牌,嘴里念叨着:“打那张幺鸡,留着没用。”
糜贞坐在旁边的石凳上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没喝,笑着凑过来看小乔的牌面。甘梅站在院子另一边,拉着刘禅的手正往他嘴里塞半块桂花糕。
刘禅嘴里含着糕不肯咽,含含糊糊地说着:“等王权爹爹回来,我要让他给禅儿改个姓!我不姓刘了!”
甘梅蹲下来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碎渣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:“好,等你王权爹爹回来,我让他给你取个新名字。你想姓什么?”
刘禅仰着脑袋认真想了想,说:“姓王!我要跟爹爹一样姓王!”
院子里的女人们都笑了,步练师笑弯了腰,还好大乔赶紧扶了她一把。
孙尚香磕着瓜子笑着摇头:“你个小白眼狼,你那个刘皇叔爹要是知道了得气死。”
刘禅一本正经地说:“他都没管过我,我不管他气不气!”
甘梅拍了拍他的后背,把他往院子另一边带:“好了好了不闹你月英娘她们了,过来这边吃果子。”
麻将牌还在哗啦啦地响着。
黄月英又摸了一张牌,食指刚碰到牌面,手指忽然顿住了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,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。她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口,又松开,接着又是一攥。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,眉头微微皱起来,手指尖的牌滑落在桌面上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。
孙尚香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月英姐,你怎么了?”
黄月英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,那阵心慌还在,像是一只蝴蝶在她胸腔里扑棱着翅膀,撞得她有些难受。她把手从胸口放下来,轻轻呼出一口气,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总感觉……心慌得紧。”
孙尚香放下手里的瓜子,正了正身子:“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?要不你别打了,回屋躺会儿。”
大乔也抬头看她:“姐姐脸色是有些发白,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?”
黄月英笑了笑,摆了摆手:“不用,没什么大事,可能昨晚上没睡好。”
她嘴上说着没事,可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转头望了一眼院子外面,府邸门口的方向,空荡荡的,没有人进来。
院门外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把一片枯叶吹过门槛的声响。
她收回目光,重新拿起那张牌,笑了笑说:“行了行了,该谁了?打牌打牌。”
麻将声重新响了起来。
刘禅蹲在院子角落的石阶上,手里掰着一块糕喂蚂蚁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月光从桂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,碎碎地铺了满地。
院墙外,许昌城的街上有人骑着快马急匆匆地跑过去,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,像是这平静晚上的心跳声,快了两拍,又平复了。
黄月英手里那张牌终于还是没能打出去。
她把牌往桌上一扣,撑着石桌的边沿站了起来,动作有些急,带得桌上的牌哗啦一声散了大半。
“月英姐你到底怎么了?”孙尚香也站了起来。
“你们先打,我去去就回。”黄月英没有解释,转身朝院子里走了两步,站定在桂树阴影的边缘,双手轻轻托着腹前,声音不高不低地朝院墙的方向喊了一句,
“十三地煞何在?”
话音落下去不到一息,院墙外的巷子里、桂树后面的阴影中、房檐下的暗处。
十三个身穿黑衣头戴獠牙面具的人影像凭空浮现一样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子前方的青石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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