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邂逅(1 / 1)

潼溏疑案 甄夕人 2185 字 15天前

五十里外的花凫乡,有一条贯穿乡村的悠悠小河。

河边,坐着一个手持鱼竿的青年,他约摸三十岁,肤色黧黑,右脸颊的嘴角边有一道细微的疤痕。

他默默地看着水波潋滟的河面,心里五味杂阵,眼前总是浮现出一张美丽的脸庞。

三个月了,他还是很想她。

他想不通,他可以让她衣食无忧,他甚至开始计划他们的婚礼,只要她一毕业他们就结婚。为什么还是决裂了,也许一开始他就错了。她根本不爱他,她只是利用他。

此刻,他仍无法放下日日夜夜思念的心上人。

他点燃一支烟,深吸一口,让烟缕充斥肺部,那种感觉令他轻飘飘。

“赟哥!”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。

他皱皱眉,戴上草帽。

河堤上出现一个穿着石榴红衬衫的女子。不多时,红衣女子来到跟前。她瞄了一眼鱼篓,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她拍拍罗赟的肩膀。

“回去吃饭吧。”

罗赟默不作声,专注地盯着河面上的鱼飘。他的态度很冷,使得红衣女子有些尴尬,她在一旁坐下。

“哥,你好像有心事?最近你饭也吃得很少。”

“别烦我!回去吧。”

“不!你不回我也不回!”红衣女子赌气说道。

罗赟心生烦躁,却又不想乱发脾气,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两人都沉默不语。

过了一会儿,她幽幽地说。“那个叫伍哥的给你打过几次电话,他说找你,可你不在,后来他还发了两条短信。”

她故意卖着关子,看他如何反应。

果然,罗赟撇过头直勾勾盯住红衣女子。“短信说什么?”

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,半开玩笑地说。“你答应赞助我们育英堂,我就告诉你短信的内容。”

罗赟面无表情。

钱!又是为了钱!我罗赟从来就不受人要胁。

他收拾起鱼竿往回走,手里的鱼篓轻飘飘。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倒霉日子,竟然一条鱼也没钓上。他的腿虽然瘸了,走起路来却很快,把红衣女子远远地甩在身后。

“哥,等等我嘛!你生气了?”红衣女子紧追不舍。

进了村,罗赟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,他回头一看,那些人立刻安静了。

他有些慌乱,这一幕很熟悉。和多年前出狱回到老家时的那幕场景极为相似。他内心焦躁不安,住在城里好好的,为什么要回来这种地方呢?

离家不远,他看到一辆公务车就停在他的宝马旁,两个陌生人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站着。他一出现,瘦高个的中年人立刻盯住他。

他认出中年人,中年人也认出他。罗赟倒吸一口气,不速之客的到来绝不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欧孝先差一点就认不出面前的男人就是当年犯事的小混混。他的皮肤又黑又亮,下巴圆润许多,啤酒肚很明显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那串俗气的大金链子。

“还记得我吗?”欧孝先问。

罗赟勉强地挤出笑容。“欧警官。”

“你变化挺大呀,我都快认不出你了。”

欧孝先打量着面前的男人,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单纯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污浊之色。

时光能改变一个人,他已经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个身份。

再仔细一瞧,罗赟嘴角的那道疤变浅了,但还是依稀可见。唯有这道疤和那条瘸了的腿还能在他身上找寻回“金鸡”的影子。

“没想到,还能再见到欧警官。”罗赟无奈地说。

“你的手机一直关机?”欧孝先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复杂。

“摔坏了!回村也没来得及买新的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“国庆前一天,为了替奶奶办80大寿。”

“以前没听说过你奶奶?你外婆呢?”

“出狱那年外婆去世了,奶奶找到我,我父亲得了肝癌,只有改回父姓我才能继承家产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。这么说,国庆这些天你一直呆在村里?”

“是,老人过寿是大事,家里特意操办了三天。”

“你还没结婚吧?”

欧孝先不着边际的问,却始终没有道明来意,罗赟按捺不住。

“欧警官今天来,一定有什么急事吧?”

欧孝先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照片。

“认识吗?”

罗赟点头承认,神态却很不自然,他拿出一支烟。“我能问问她怎么了?”

“她死了。”欧孝先静观对方反应。

“这……怎么会?”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
那个单纯得如水晶的女人,那个让他心动的女人,就这么没了?他没法接受宫采露死去的消息。

罗赟的触动,欧孝先全都看在眼里,他抓住时机丢出一连串问题。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最近你见过她吗?你们交往到什么程度了?”

“我们……”

罗赟陷入回忆。

那一天。

女友和他彻底分手。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子在街上兜圈。

在潼溏路,他被一个身着白裙的身影攫住了眼球。那被风吹起的裙裾像一只白色蝴蝶飞舞着,缥缥缈缈。他看出女孩的背影和他孤独凄凉的心情何其相似,他冲白裙女孩按了按喇叭。白裙女孩回头看向他。那一瞬间,他心动了,他觉得她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女子。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把头扭了回去。

她一定是将他当成了登徒浪子,他不死心,开着车慢慢地跟在女孩的身后。女孩在毛巾厂的公交站台站住。

他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,他把车停下,主动提出送她回去,女孩委婉地回绝了。

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多见,像他这种开着宝马的贵公子,随便去哪个娱乐城,都有一群香艳的女人主动凑上来。

她对他完全没有兴趣,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,这女孩与他以往认识的女人很不同。

她越是冷漠就越激起他的征服欲。这世上还没有他泡不到的女人,他很快将刚分手的女友忘得一干二净。

他期待着那辆公交车永远都不要出现。

天色将晚,女孩等的公交车到底还是来了。罗赟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公交车后面,直到看到她在终点站师范学院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