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然的声音，掷地有声。

祭坛上，鸦雀无声！

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众人粗重的喘息……

萨拉咬着牙，还想说什么。

可对上顾然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
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……

她攥紧了手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
目光，不由自主地飘向石台中央。

莱娜还站在那里！

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，正怯生生地看着台下……

萨拉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其实，她不止一遍问过自己！

信仰重要吗？

重要！

他们这些人，不能失去信仰……

可如果信仰的代价，是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一个孩子！

死在自己面前？

那这份信仰，到底算什么？

她又想起这十几年来。

一个又一个同伴……

抽签，献祭，离去！

一张张熟悉的脸，变成祭坛上冰冷的血迹……

她们像野草一样，在圣庭的追杀下苟延残喘。

靠着献祭同伴，换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！

苟活一天，是一天……

像这样，真的有意义吗？

如果…… 如果真的有另一条路！

一条不用再死人的路……

哪怕…… 是臣服于别人！

至少，莱娜不用死……

至少，大家不用再每月抽签，等待那所谓命运的审判！

萨拉的肩膀，一点点地垮了下去……

不止是因为，顾然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霸王色霸气！

更是因为那，逐渐崩塌的心理防线……

萨拉眼里的固执，像被风吹散的灰！

她深吸一口气，往前一步。

噗通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
低下了头……

“我……愿意臣服！”

萨拉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。

砸进了平静的湖面……

凯拉猛地转头看她：“姐！”

萨拉没看她，只是低着头。

声音很沉：“凯拉，够了！”

“死的人，已经够多了……”

凯拉张了张嘴。

看着姐姐苍白的侧脸，又看了看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！

最终咬咬牙，也缓缓跪了下去……

“我……也愿意臣服！”

作为首领的萨拉姐妹，都跪了。

剩下的人，更是没了底气。

布莱克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，单膝跪地！

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

四十多个异教徒，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！

黑压压一片……

没人再说话。

顾然身上的威压，缓缓收了回去！

空气重新流动起来……

火把的火焰，重新蹿高！

玛丽走上前，站到萨拉面前。

她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人，缓缓开口：“从今往后，你们不再是邪神基拉的信徒！”

“你们的力量，来源于我……”

“生，为我而战！”

“死，为我而亡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：“不用抽签，不用献祭，不用你们牺牲任何一个人！”

“只需要你们，为我献上忠诚……”

说完，玛丽抬起手。

指尖，泛起一抹淡淡的血色红光……

“血契仪式！”

“开始……”

随着她的声音落下。

玛丽指尖的红光，骤然散开！

化作一道道，细密的血丝。

像有生命一样，朝着台下每一个人飞去……

血丝钻进他们的眉心，消失不见。

没有人反抗！

所有人都闭着眼，感受着体内的变化……

原本属于邪神基拉的那股暴躁，腥膻的力量！

正在被一点点挤出去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生命力旺盛。

却异常精纯的血气之力！

像暖流一样，淌过这些人的四肢百骸……

他们的身上的旧伤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
疲惫感，一扫而空！

身体里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……

有人忍不住攥了攥拳，眼底满是震惊！

这力量……

比邪神基拉赐予的，强了数倍不止！

而且，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膻感……

萨拉缓缓睁开眼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！

自己与眼前这个少女之间，多了一层无形的联系……

像血脉相连！

她能感应，并随时调动那股血色力量。

萨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！

指尖微微用力。

一抹血色的微光，在指缝间一闪而逝……

獠牙没有冒出来，瞳孔也还是原来的颜色！

只有动用力量时，才会显现出吸血鬼的特征……

萨拉心中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！

她再次低头，声音恭敬：“拜见主人！”

“拜见主人！！”

四十多道声音，齐齐响起。

在山顶回荡！

顾然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
没说话……

玛丽侧过头，冲他眨了眨眼。

像在邀功。

顾然别开脸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。

石台上，莱娜还站在原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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