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路,被晨雾打湿。
踩上去,凉丝丝的!
顾然和玛丽拐出阴暗小巷,脚步放缓。
混入了外港清晨的人流里……
街道两旁,是清一色的灰白色石屋。
墙体斑驳,爬着暗绿色的苔藓!
每一栋建筑的顶端,都立着细长的尖塔。
塔尖悬着一枚镂空的圣光十字。
风一吹,圣光十字轻轻转动。
投下细碎的影子……
路上的行人,大多穿着粗麻布衣。
颜色单调,非灰即白!
不少人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铜制徽章,刻着圣庭的徽记……
他们走路时低着头,脚步很轻。
偶尔有神官模样的人走过。
路人便会立刻侧身,单手按在胸口行礼!
神情虔诚,又带着一丝刻进骨头里的畏惧……
玛丽用头巾裹着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蓝眼睛。
她低声道:“我感觉裁决圣庭的人都不太说话,是不喜欢吗?”
“呃……”顾然有些语塞,目光扫过街道两侧,“可能吧……”
或许是因为梵蒂冈,似乎是一座自带肃穆气息的城市。
他没有过多言语,继续带着玛丽逛了起来……
街道上,随处可见立在墙角的忏悔台。
有的台子前跪着贫民,低着头!
嘴里念念有词……
旁边站着手持木杖的修女,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偶尔抬手,木杖重重敲在对方背上!
沉闷的声响,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跪着的人却一声不吭,反而把腰弯得更低……
玛丽愣愣看着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我印象中的宗教国家,都是这样!”顾然将声音压得很低,开口道:“要求民众思想统一,且戒律森严……”
他一边说着,带着玛丽沿主街往里走。
越往内,建筑越高大!
也越华丽……
原本粗糙的石墙,变成了打磨光滑的白玉石。
墙壁上雕刻着大片的圣光浮雕,天使,圣者!
被净化的恶魔……
栩栩如生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肃穆。
走到一半,路被挡住了。
一堵数十米高的巨大城墙,横亘在眼前。
城墙通体由乳白色巨石砌成,一眼望不到头。
墙头上站满了银甲卫兵,手持长矛!
身姿笔挺……
城门洞开,却比外面的街道窄了一半。
每一个进出的人,都要经过严格盘查。
卫兵会翻看随身物品,核对身份纹章!
稍有可疑,直接按倒在地……
玛丽抬头望了望城墙,心里发沉:“里面是梵蒂冈的主城区?”
“嗯,看这样子应该是!”顾然眯起眼,抬头看去。
城墙之上,隐约能看见更高耸的塔尖!
云雾缭绕,像悬浮在半空中的圣地……
“梵蒂冈的主城区,是裁决圣庭的核心区域!”
“神殿,圣育院,圣者居所,应该都在这里面……”
他们站在人群外,围看了一会儿。
进出主城区的,大多是圣职者!
衣着华贵,佩戴着品级不同的圣光徽章。
普通平民,连靠近城门的资格都没有……
几步之外,就有卫兵冷冷盯着。
眼神像刀子一样!
玛丽下意识,往顾然身边靠了靠……
“我们…… 进不去?”
“我本来就没打算进!”顾然收回目光,转身往回走,“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……”
两人在外城区绕了大半圈,这里比想象中更大。
除了主街的肃穆,背街小巷里藏着另一种景象。
低矮的棚户挤在一起,污水横流!
面黄肌瘦的流民蹲在墙角,眼神木然地看着路过的人……
偶尔有神官提着木桶走过,倒出一些发黑的面包屑。
立刻就有一群人,像野狗一样!
上去疯抢……
玛丽看得眉头紧锁。
她没说话,只是手指悄悄攥紧了。
圣育号上的摇篮,街巷里的流民,城墙内的圣地!
仿佛是三个世界……
却又奇异地,揉在同一片土地上!
正午时分,两人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……
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,只有三层楼。
外墙灰扑扑的,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。
推门进去,前厅很暗。
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妇人,满脸皱纹。
听见动静,眼皮都没抬:“住店?”
“嗯……给我们一间房!” 顾然点了点头。
紧接着。
付了钱币,拿了钥匙后。
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,上了二楼。
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床,一扇窗!
陈设简陋,却还算干净……
进门的瞬间,顾然反手带上门。
随着房门,咔嗒一声落了锁!
他快步走到窗边,刷地一下拉上厚重的窗帘。
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……
玛丽见此,下意识双肩一颤:“怎么了?”
顾然背对着她,站在窗帘前。
手指还搭在布料上,指节微紧!
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喉间滚动……
“我们……被人跟踪了!”
玛丽心里咯噔一下:“怎么会?”
她下意识想去窗边看,又硬生生忍住了……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从我们踏上梵蒂冈这片土地!”顾然缓缓转过身,眉头紧锁,“从下船的时候就开始了……”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?”玛丽追问了一句。
“因为我不确定!”顾然走到桌边坐下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我的见闻色霸气,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的气息……”
“没有所谓的窥探!”
“甚至,连心跳声都没有……”
玛丽愣了一下,随即开口道: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顾然打断:“感觉!”
“就像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,悬在天上……”
“我们走过的每一条街,进过的每一条巷子!”
“它都在看着……”
他抬眼,看向天花板。
仿佛那厚厚的木板之上,真的有什么东西……
“包括现在!它也还在看着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