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一晃而过。
域外西海。
铅灰色的海面翻着浊浪。
风裹着咸腥气,撞在礁石上!
碎成一片白沫……
远处的天与海连成一线,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。
海平面上,一艘呈现蓝紫色风格有点像军舰的船只正乘风破浪。
船身印着滨城边境军区的标识,正是顾然等人之前坐过的爱国者号!
顾然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,脸上写满了焦灼。
因为三天没睡,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!
抬眼望向前方……
一座孤岛的轮廓,在水雾里逐渐清晰。
——军舰岛!
说是岛。
其实更像一块,从海底硬生生戳出来的巨型花岗岩。
岛上光秃秃的,没几株像样的植被……
只剩一座,爬满锈迹的废弃军事基地!
像头死去多年的钢铁巨兽,瘫在礁石上。
对着翻涌的海面,张着黑洞洞的炮口……
爱国者号减速,贴着岛边的浅滩停下。
引擎的嗡鸣渐渐平息……
顾然跟几个船员交代了几声后,纵身跃下战舰。
他的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。
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混着铁锈,海盐与腐烂海草的味道。
钻进顾然的鼻腔!
他的目光,紧接着扫过整座岛屿……
废弃的岸防炮,歪歪扭扭立在高处。
炮管锈得快要断裂,炮口堵着海鸟的巢穴!
带刺的铁丝网沿着岛边拉了一圈,大多已经腐朽断裂。
挂着干枯的海藻,和破碎的塑料垃圾……
基地外墙更是布满弹孔,墙皮大片脱落。
露出里面的混凝土结构!
整个岛屿除了海浪拍岸的闷响,连海鸟的叫声都没有。
剩下的,就是死一般的寂静……
顾然结合了震动之力的见闻色霸气,顺着地面扩散开。
像水纹一样,扫过整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!
没有心跳声,也没有呼吸声……
连半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。
整座岛,死寂得像块石头!
他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但脚步却没停,顺着一条残破的水泥路往岛上走……
路面裂着缝,缝隙里长出枯黄的野草。
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!
路边随处可见随意堆着废弃的弹药箱。
这些弹药箱,锈得箱体都粘在了一起。
一碰就掉渣……
顾然先搜了外围的士兵营房。
铁门虚掩着。
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空旷的岛上格外突兀!
里面的上下铺铁架塌了大半,被褥烂成了棉絮。
满地灰尘,厚得能踩出脚印……
只有墙角,散落着几个新鲜的烟蒂。
还有三四个浅浅的脚印,沾着海边的湿泥。
顾然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烟蒂的滤嘴!
滤嘴还没完全被海风浸透,说明不久还有人来过这里……
他站起身,眼神沉了沉。
江离确实来过这军舰岛!
应该是算准了他抵达的时间,提前撤离了……
想到这里之后,顾然继续往里走。
弹药库,食堂,了望塔!
他一处不落,全搜了一遍……
只有零星的临时驻扎痕迹。
压平的杂草丛,丢弃的压缩饼干袋子,墙角残留的淡淡香水味。
那味道很淡,海风一吹就散的那一种!
但顾然却能认出,这是江离常用的那款香水。
而且弹药库的铁门,是被暴力破开的。
里面的弹药空了大半,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化用不了的老旧军用辎重……
江离等人显然在这里补给了一波!
顾然握了握拳,朝着基地最深处那栋最高的建筑走去。
在一个用西联邦语,写着作战指挥中心的牌子前停下了脚步。
厚重的防爆门半开着,门缝里漏出昏沉的光亮。
顾然抬手按住门沿,稍一用力!
门轴发出沉重的闷响,缓缓敞开……
光柱从门口斜斜照进来,无数尘埃在光里飞舞。
墙上的电子屏幕早就碎成了蛛网,线路垂下来!
像一团团黑色的肠子……
指挥台上堆满了废弃的文件,纸页发黄发脆,一碰就碎成渣。
而在指挥台正中央,放着一只电话虫!
粉色的螺壳,带着细微的螺旋纹路。
眯着眼,趴在那里一动不动……
顾然脚步顿住。
就跟江离说的那样,离开大夏之后手机就没有信号。
在域外只能通过电话虫进行通话。
这电话虫,显然是江离特意留给他的!
如顾然所想,下一秒这电话虫就响了起来……
“布鲁布鲁!”
“布鲁布鲁 ~”
电话虫上,那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也同时猛地睁开。
嘀溜溜转着!
触角一颠一颠……
顾然指尖悬在半空,迟疑了两秒!
还是伸手,按下了接听……
电话虫随即开口,是江离的声音:“你还挺准时的啊!”
她的语气依旧懒懒散散,裹着股漫不经心的凉薄……
顾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:“你这是在耍我吗?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喉间压着火气……
三天三夜马不停蹄,还劫持了滨城边境军区的爱国者号!
结果军舰岛上空无一人,就给他留了个电话虫?
电话虫笑了一声,笑声很轻。
紧接着开口道:“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?”
“是你先耍我的……不是吗?”
顾然语塞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来。
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后。
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不想怎么样……”电话虫语气幽幽开口,“只是忽然改变主意了而已!”
“圣心泉我要!”
“西联邦的玛丽女皇,我也要……”
“你懂我意思吧,顾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