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前人歌颂史诗的中，图仁厄尔是一块椭球体。扁平的来看，由下而上，土地由干旱变得湿润，逐渐衍生出湿地湖海。下面三分之一是边土，土地坚韧，巨树少且相对较为高大。中间三分之一的环带地区是中林，巨树多且矮小，树冠也膨大，相对更靠近地面，照耀的地方更广刚明亮。这些巨树通称古靛巨树。但是上面那三分之一就无人知晓了，只知道名叫冥泗，是苍茫一片海域……”

大师卢瑟讲解了图仁厄尔地表的地理环境后，便让学徒们自行诵读和记忆。他环视一周，未能看到那位刚来到夜楼学堂不久的学徒。

……

耳边充斥着从课堂远远传来的诵读声，阿昼睁开眼才发现宿舍内已经空无一人。

“啊，起晚了。”阿昼对于自己屡屡犯错的行为，感到些微烦躁，却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开始惶恐羞愧。洗漱过后，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，也去了学堂。

课堂内，卢瑟见到门外姗姗来迟的幼童，不禁眉头一皱。头微微一扬，半长的蓝色头发随之散落于脸颊两侧，露出一张颇显威严的脸来。

学徒们嘴里念念有词，目光和整个心都锁定在了眼前的热闹上。与学习无关的、与平日截然不同的，都热闹有趣极了。

在五六十名幼年学徒拖着长长尾音的朗诵声中，阿昼只看到大师的嘴，微微翕和，以为会如同往常一样，暂且放自己进去，之后再惩罚自己打扫学堂，便提起右脚欲要进入学堂。不料，大师神色突然愈发难看，低喝一声。“谁让你进来的？出去！”

从未见过大师这般面目的阿昼，被吓了一跳。反应过来后，便将刚伸进室内的右脚又缩了出去，呆在学堂门外静静等待。

原来大师不是喊他进去，而是要他在门外等候。

阿昼盯着课堂门口墙边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古靛树树枝，发起了呆。

美丽而柔和的光芒，总能吸引人的目光。

巨树与巨树的伴生物，便是现如今世界所有的光亮来源了。也可以说世界唯一的光源就是巨树，而光就是生物源头。

但巨树并不唯一。

巨树的光符能量传递一方世界，六十一棵巨树遍布图仁厄尔的各个地区。其中六十棵由真正的巨树衍生而来的巨树，统称古靛。虽无人真正抵达过冥泗海域的内圈，却也听说过冥泗中央存在着真正的巨树。据说这树宽广无垠，光芒万丈，能独自笼罩三分世界。玉夙就一直渴望去冥泗中央，去见见传说中真正的巨树--撒莫度玛。

不一会儿，大师大步走了出来。离开了众人的视线，卢瑟的神色由阴转晴，看向阿昼的目光难掩慈爱。

“你知道这一落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要进行能段测验。”阿昼发自真心的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无论是否郑重以待，都无法改变既定的结果。

看出了阿昼内心的满不在乎，大师心中无奈，也只好故作生气，摆出大师的架子来。

“你不能自己在储能方面胜于身边的人，就搬出一副懒散的做派。放眼整个图仁厄尔，天赋卓绝的天命者不计其数。在他们面前你的天赋根本不值一提，还如此怠于学习……”

注意到大师卢瑟开嗓，阿昼只得连连点头，摆出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。

可是再怎么学习理论也与天赋无关，对这次的测试结果毫无影响。

并没有料想中的惩罚，阿昼受到一顿假训斥、真唠叨后，回到学堂内跟其他的孩子一起学习。

……

夜楼是个中型聚集地。人口多，更繁华，设有学堂。呆在这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。

聚集地，就是人们在巨树光芒笼罩范围内形成的地区。人们围绕着巨树聚集生存。聚集地大小有所划分，由大到小依次为：城镇、部落、社区、驿站。

而只有城镇和部落才设有学堂。学堂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们，并提供基础的教育。但学堂毕竟只是普通的孤儿救济机构，到了年龄就得离开。阿昼已满八降，黑潮再降两次，就是离开的时候了。

一降二百七十三落，一落二十一个时辰。

因为此界各地上空都为黑雾所包裹，而黑雾又均匀的每隔一长段时间，总要完全下降，停留于地面一段时间。在此过程中，黑潮屡屡有着些微的下落并回升的过程，于是便由此划分时间。

在巨树撒莫度玛的辉光下，黑潮的涌动已经被掌握了规律。

……

阿昼来到这里已经九落了，即使周围的一切已经由陌生慢慢变得熟悉，他依然缅怀在微澜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