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场管事待人十分客气，给每人分配了三个特制布袋和一把小刀后，将大家带到了被分配的区域。按照肯的要求，装满两个布袋就算达成任务目标，超过任务目标的部分都能获得报酬。

旖罗果田一眼望不到边，每间隔一段距离栽种一颗面包果树，一亩亩地都有田间小路分隔开，显得井然有序。

只是，出乎预料的是，在场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三十六人。人们稀稀落落的分布在这整片田地间，足有百余计。

管事边走边说道：“我们楚家掌管夜楼最大的土地面积，同时也负责夜楼几乎全部的主食供应。即使巨树学堂每次都有派来学徒，人数也还是不够。”

“可是旖罗果一般又只在夜间成熟，所以种植旖罗草都采用错开时间的种植办法。”

管事停下，转过身来，左手拿着一个翻得有些褶皱的本子，右手比划着指指眼前的一块地，说道：“从这…到这，再一直到对面的田埂为止，这十亩地为114号地，谁来负责？”

肯走上前，“按照队伍和个人序号顺序，从拜森开始。拜森，过来。”

管事看着眼前贵气十足的拜森，神色有些惊讶，末了立刻平复下来。“拜森对吧？你负责114号地的收成。这十亩地只有前两亩是会在今夜成熟的，每一落依次成熟后两亩。五落结束，拿着袋子来找我交货。”手里在本子上记录着。

质朴的衣服，也难掩他优越的外表和矜贵的气质。

百无聊赖。阿昼站在126号地边观察旖罗果。

旖罗果未成熟时，表皮翠绿而坚硬，越是临近成熟，越是接近白色，变得柔韧。

眼前的旖罗果绿色几乎快要褪个干净。

阿昼紧了紧身上的衣服，戴上手套，把布袋挂在腰间。

昃时二十时，旖罗果变得莹白。还有一个时辰，牙噬就要破土而出。人们迅速开始行动。

阿昼注意着自己手上的效率，在一株株旖罗草间快速穿梭。

数不清一个时辰里收获了有几千个。只是黑雾逐渐下落，巨树光芒半掩住，光线变暗。

随着“嗤嗤”的声音从各处响起，牙噬幼虫一个个蜂涌着钻出地面。虽是幼虫，却通体漆黑，腹部约占整个身体面积大小的二分之一，节肢粗长，后肢尤为发达。巨树的光照射在牙噬幼虫黝黑厚重的甲壳上，滋滋冒烟。

牙噬两条后腿一蹬，噼里啪啦的搭在旖罗果上，紧接着令人不舒服的噬咬声响起。

不多想。阿昼手上动作不停。牙噬速度快过绝大部分学徒。不把身法运用到极致，恐怕难以做到一边驱赶牙噬，一边寻找未被噬咬的旖罗果。

可即便浑身解数使尽，收获旖罗果的速度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。

不到阑时，牙噬幼虫钻回地面，跑了个干净。

毕竟溢能段各方面都远远强于满能段，在确认完成这种任务对自己而言虽然有些累，却并没有什么难度后，阿昼心想不如趁此机会好好锻炼自己的眼力、手速和身法。

第一次收获旖罗果很幸运，不到阑时就成熟了，众人在牙噬出现之前就已经收获不少，收获速度以及耗费时间远远胜过预期。

虽然早早地结束第一次收获，但也仍然是一夜没睡。肯宣布大家接下来四落昃时十八时去训练场集合。学徒们回学堂匆匆洗漱，吃了个半饱后，立刻补觉。

学徒们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总是见不到那些学徒前辈了。

两落的颠倒作息下，阿昼缓过神来。

发放的两个布袋，一袋能装两万个旖罗果，阿昼第二次去农场时，尽管仍旧没有运行体内能量，也早已装填完一个袋子。在剩下的六亩地装满另一个袋子完全不成问题。阿昼在匆忙的收获过程中，也逐渐变得游刃有余。

阿昼发现之后几亩地的收成可能会越来越少。虽然错开时间成熟可以有效缓解人手不足带来的问题，但是牙噬幼虫却不会错开时间。每一亩地都有牙噬幼虫钻出，而且这些幼虫并不具备通过观察颜色辨别旖罗果是否成熟的能力，往往是通过噬咬的方法来判断。这就导致在一批批牙噬的啃噬下，还是有许多尚未成熟的旖罗果被啃穿表皮坏死。

看来接下来的三个夜晚也依然不能掉以轻心。

阿昼夜间一边完成任务，一边锻炼身法，白昼补觉后，又篆刻符纹，去训练场锻炼体能，举举石锁。

即便如此，阿昼仍然在第四落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。阑时还没过，牙噬还没走，阿昼就已经把成熟的旖罗果摘光了。

完全打乱的作息下，都没有什么机会和队员们聚在一起，偶尔碰面也是十分劳累，满脸倦容的模样。最后一次去往楚家农场途中，阿昼才了解到，队伍里有一半队员很可能无法达成任务目标。

了解到朝莫、椿生和苏距离任务目标数目大约还差多少后。另外三人决定在收完自己负责的旖罗果后，去给他们帮忙。

阿昼早早结束，立刻动身去找苏。他差的数目最多。

苏浑身衣服都被汗水浸湿，头发一缕一缕的耷拉着，见阿昼过来帮忙，总算松了口气。

两个人一起，速度明显变快，苏两亩地范围内的旖罗果很快收完，可他仍没能装满两个袋子。因为动作慢，太多旖罗果被牙噬啃噬。为了避免他任务失败，阿昼拿自己的一部分给他补足了四万个旖罗果的任务目标。苏有些不好意思。

阿昼和苏休息了一会儿，见朝莫和椿生那边还没结束，便动身去他们那边看看。

到了朝莫负责的地方，却没有看见人。

“可恶，让那个狗东西跑了！”裘岸愤恨的咒骂声远远传来。

朝莫双手背在身后，脚踢着路边的石子滚的老远。末了长叹一口气，言语中有着不甘与无可奈何，“算了吧裘岸，看来我这次任务要失败了。这里到处都是旖罗草和面包果树，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看清他的样子，再追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。我们不如去椿生和苏那里帮忙。”

裘岸还是难以平复愤怒，张嘴还要再说，才注意到视野范围内阿昼和苏两人正向他们走来。

阿昼发现两人的不对劲，询问道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刚才还追着人撵的裘岸和朝莫两人立刻委屈起来，东一嘴西一句的开始解释。

裘岸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后，就来给朝莫帮忙，不料两人在这一头收着旖罗果，迎面就碰上了从另一头过来的“小偷”。这“小偷”疑似是个惯犯，意外被发现了嘴里还说今天怎么这么快？两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，追着他想把他捉住，被他跑了。

现在的情况是，朝莫已经没有多少旖罗果可摘了，后面的全被那人摘了个干净。

“阿昼，你不知道啊。我们两个在这边紧赶慢赶的，突然听见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我们一开始还啥也不知道，不敢靠近啊，慢慢摸过去才发现那个狗东西蹲那儿拿我们的旖罗果。”

裘岸刚说完，朝莫立刻接上，“太可恶了，自己的收完了就来拿别人的……”

“对啊，还是人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