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对于疼痛的感受是有阈值的,如果超过能够承受的极限,大概率会进入神经源性休克,之后就算给你附加更强烈的痛感,也不会有感觉了。
系统的宿主3号就是一个疼痛耐受力极弱的人,基本上每次接受惩罚都会疼到昏过去,几分钟后才能恢复意识,同时伴随短暂失忆,就跟喝酒喝断片了一样,忘记疼痛的客观事实。
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,系统索性将任务失败的惩罚标准调高十倍,就算泷仙仙身体再能抗,意志再坚强,也足以一击倒地,当场晕厥。
媳妇都不明原因地不省人事了,荀墨总不会还心心念念惦记着dna检测报告吧!
以上,就是泷仙仙从疾驰的救护车里苏醒的时候,系统跟她做出的解释。
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泷仙仙也不敢轻举妄动,问系统:“你为了不让我太痛苦故意开了十倍的惩罚,然后我就因为太疼了直接疼昏过去了?之后荀墨叫了救护车,我正在去医院抢救的路上?”
系统说:“大概如此吧,毕竟你昏过去后我也强制下线了。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。”
泷仙仙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,问:“我昏迷这段时间荀墨有没有看到dna结果,不用问你肯定也不知道了。”
“大概率是知道了,因为拐点危急已经成功解除了。不过我还有个坏消息……”系统有点心虚,“我因为违规发布任务被发了警告信,如果再有违规操作,就会被强制下线,换那个电子语音陪你了。”
泷仙仙:“你管这叫坏消息?”
系统:你是真的残忍jpg
打从泷仙仙昏迷那一刻起,荀墨的眼睛就没敢从她身上离开,此刻看到她眉头皱起波纹,嘴角微微抽动,立刻对救护车上的医生说:“大夫,你看她是不是醒了。”
听声音情绪稳定,完全没有电视剧里男主角揪住大夫衣领咆哮“治不好她的病我要你全家陪葬”的豪情。”
为了给大夫省点事儿,泷仙仙主动配合着嘤咛了一声,缓缓睁开眼睛。
荀墨往旁边挪了一点,把位置让给医生,方便医生进行专业操作。
泷仙仙:说好的双手钳住女主肩膀前后大力摇晃,双目赤红地呼喊女主名字呢?
“荀墨……”泷仙仙叫唤了一声。
“我在旁边,你别乱动,让大夫给你检查一下。”荀墨说。
比平时高了两度的声调,似乎代表他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冷静。之所以勉励维持,大概是怕“你看见我担心你从而担心我”。
get到了这点,泷仙仙知道自己今晚肯定逃脱不了占用医疗资源的命运了,她乖乖配合急救人员完成转运,好在急诊室没什么患者,大夫简洁准确地做了问诊,给她开了个心电图,再抽个血气。
两项检查结果都正常。尽管大夫耐心解释了常规检查很难捕捉这种一过性的心脏病,但在荀墨的强烈要求下,泷仙仙又去做了个彩超。
彩超结果当然也是正常的,荀墨还是不放心,又提出做心脏造影。
泷仙仙:“请你做一个有正常诉求的患者家属。”
折腾了一天的泷仙仙身心俱疲,只想赶快回家泡个热水澡,在一番极限推拉之下,荀墨终于做出让步,检查可以暂时不做,但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,无论如何也必须住院查个明白。
凌晨两点,二人终于离开了医院。
泷仙仙以为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,荀墨心情肯定不会太好,也许会想回自己的小家充充电。可他让泷家的司机把他们载到月华小区后,徒步从南门走到北门,在北门附近打了个车,把泷仙仙带到市中心老城区的一处小别墅。
万籁俱寂的夜色中的欧式别墅多少有点阴森,7字形的布局,转角处修成了塔楼的样式,衬着夜幕能看到层层收束的塔顶轮廓。
荀墨小声介绍:“这个地方叫李氏故居,已经有快一百年的历史了,曾经是一个姓李的官员的宅邸,现在是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”
泷仙仙点点头:“这个厉害啊,泷家大宅一百年后会不会也变成保护单位?”
“这里之所以成为保护单位,是因为李姓官员已经没有后代存世,房子被政府收了回去,多少年了一直空着。”荀墨边说边掏出钥匙,卸下门上足有一米长的铁链锁,“这几年区政府搞了一个让文物活起来的建筑遗产再利用计划。你去过凤思北的西餐厅吧,他的餐厅就是一栋八十多年的老教堂改造的。”
泷仙仙微微吃惊,印象里兕贝西餐厅的外形是挺别致的,没想到还有不浅的底蕴。
泷仙仙帮他推开沉重的大门,问:“这栋李氏故居不会被你买下来了吧?”
荀墨从地上拿起一个大手电筒点亮,在微黄的灯光下,瓷砖、实木楼梯、吊灯处处考究,静静散发着被岁月打磨过的古朴气息。
“是租的。修缮和改造工作已经完成了,等验收完毕才能进家具……先凑合坐一下吧。”荀墨又不知道从哪找到两块厚泡沫放在楼梯台阶上,示意泷仙仙坐在上面,“我准备把这里改造成甜品店,店铺名字就叫‘小谢点心’,也算完成我妈妈的心愿。”
以泷仙仙的经验,荀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提起妈妈的。
“你好像特别擅长闷声做大事,然后惊艳所有人。”泷仙仙说。
“坦荡是需要勇气的。”
荀墨把手电放在身后的台阶上,让光束在墙壁上打出一个圈,他挽起袖子在光圈里做起了手影,先是摆个兔子,又叠了个螃蟹,在做小狗造型的时候因为手指过长导致狗脸太瘦,遭到了泷仙仙的差评。
玩了会手影游戏,荀墨的情绪也酝酿得差不多了,突然开口道:“楚燃比我大15岁。”
泷仙仙:来了来了。
“他14岁上大学,我知道这个人存在的时候,他已经管理一间实验室了。而我正式跟他产生交集,是上小学的时候。有一次家里进贼了,舅妈丢了一些金首饰,报案后民警来勘察现场,居然在我家里找到了9个窃听器。”
“9个窃听器?”泷仙仙机械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客厅、卧室、厨房甚至厕所都有,而且有4个装在我的卧室。我舅妈吓得半死,舅舅怒不可遏,发生这种变态的事情他第一个怀疑荀令军,可还没等他去找荀令军算账,楚燃就亲自找上门来,说窃听器是他找人放的,并没有恶意,只是出于科学研究的目的想要观察我的生活。既然已经被我们发现了,他希望能开诚布公地合作,在我家安装监控器,以便更好地对我进行观察。”
泷仙仙目瞪口呆:“怪不得你之前说他变态,原来他真是变态啊!不是三十年的脑残提不出这种要求。”
“我舅舅听了他的话简直要气疯了。举着折凳就把他打了出去,没想到楚燃居然碰瓷,报警说我舅舅故意伤害。我舅舅被刑事拘留后,他又私下找到我说,只要乖乖配合他的试验,就不会为难我舅舅。”
泷仙仙气得都站起来了:“当然不能答应他。”
“我答应他了。他的目标是我,我不想连累舅舅一家。”荀墨说,“而且他只是想监视我的生活,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的地方。”
“可监视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啊。我以前也被人监视过,一丁点隐私都没有,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,睡觉翻个身看守都把你喊醒问你为啥翻身。”泷仙仙回忆往昔,气得要炸了,“楚燃有没有在你睡着之后喊你起来,如果有的话我现在就去油炸他的实验室!”
“你消消气。”荀墨没想到泷仙仙反应这么强烈,赶紧把她搂在怀里顺毛,“他不是想干涉我,只是想观察我,就想观察蚂蚁那样。我也不是被逼就范,是想假装顺从,实则是为了取得楚燃的信任直接反杀。”
泷仙仙:“不愧是你哦。”
“中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我终于等来了机会,那时候楚燃沉迷于濒死体验,想做这方面的研究,我假装很有兴趣的样子主动当他的志愿者。他制定了一个试验计划,先让我进入濒死状态再把我救活……”
“等一下,什么叫进入濒死状态?!”
“就是你理解的那样。”荀墨不想说得太细致,跳过了这个话题,“那时候楚燃对我很信任,没发现我悄悄保存了试验证据。事后我报警告他故意伤害,虽然事前做了允许伤害的承诺,但我当时还不满16周岁,再加上重伤害的承诺无效,楚燃如我所愿地被抓了起来,一审判了三年,二审的时候他搞了个精神病鉴定,逃脱了法律的制裁,但也不得不在精神病院强制接受治疗。”
泷仙仙听傻了:“我记得你说过要把他送回精神病院,原来是之前送过一次。”
“他在精神病院住了两年多,我18岁生日那天他从精神院跑出来,问我当年濒死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。”
泷仙仙抿住了嘴唇,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脏话,荀墨笑了笑,说:“你想骂就骂吧,我也觉得挺晦气的,那可是18岁生日啊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泷仙仙反而不想骂娘了,拍着胸脯说:“不就是18岁生日吗?以后我给你补上,不止是18岁,咱们从1岁开始补,把之前25年的生日都补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