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疑问,能留在这个世界对泷仙仙来说还是有很大诱惑力的。
“说说你那个任务吧,到底什么高难任务,七个人都没能完成。”
系统略显为难:“非要精确到具体任务上,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任务。但从宏观的角度上来讲,就是要让剧情自圆其说,至于通向自圆其说的道路在哪里,还需要你自己探索。”
如果泷仙仙也可以发表情包,她希望甩出一张“难以置信jpg”
“你不是作者吗!你不是系统吗?锅里白菜土豆茄子粉条炖了七遍,人家问你做的什么菜,你要食客边吃边探索?”
“小妹妹,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……”系统哀怨地叹了口气,“虽然我是作者,但只不过是给出了过程中的几个条件和结局。至于主角如何利用这些条件达成结局,是由世界意志补齐的。就比如荀墨这个角色吧,我只写了他是商界精英、霸道总裁,从没提过他到底从事什么行业——毕竟谈恋爱嘛,又不是职场爽文。而天才厨师、餐饮集团等等,都是世界意志自动生成的。还有凤翩翩,我从来没写过她是医生,更没提过‘私立整形医院麻醉医生’这么详细的设定——我连整形医院有麻醉医生都不知道,都是世界自己补上的。”
“我听明白了,好比我要过河,你只给了两条铁索,需要我自备木板踮脚。或者是我要做香辣土豆丝,你只给了一个土豆,我得自己去找辣椒。”
系统发出一张“赞赏的眼神jpg”,说:“你理解得没毛病。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,我给了两条铁索,你要翻越两座喜马拉雅山外加横渡太平洋。白菜、土豆、茄子、辣椒都齐了,请你做一锅鲍参翅肚佛跳墙。”
泷仙仙:???
“这还不是最要命的,最要命的是,如果做不出这锅佛跳墙,剧情就圆不上,剧情圆不上,世界就要毁灭后重新读档。至于这锅佛跳墙是啥……”系统略微沉默了一会。
泷仙仙受不了她在关键时刻卖关子,问:“总不会是要我的命,创造一个没有恶毒女配的清朗世界吧?”
“不不不,倒也没有这么容易。”系统赶紧否认,“我们最终的目的是,让男主幸福。”
泷仙仙:你在搞笑吗?
“没错,不是国家富强也不是人民安康,不用称霸地球也不用探索宇宙,就让荀墨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!作为男主、一番、创作原点、气运之子,让他愿得一心人,所求皆如愿,平安顺遂,喜乐安宁,身体健康,吃嘛嘛香。这也是我身为作者的一片慈母之心嘛。”
泷仙仙一脸黑线,如果终极任务是找出真相、消灭反派,哪怕是成为奥运冠军或者世界首富,至少是个明确的目标,但让男主幸福快乐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!
就算当下幸福,也难保往后余生幸福不幸福,荀墨随时不幸,世界随时毁灭,敢情荀墨竟是这个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?
“真不好意思,从你的小说里我只感受到了后妈之心,哦不对,后妈是没有心的。”泷仙仙开足了嘲讽。
然而系统毫无畏惧,厚着脸皮说:“你不懂,这叫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。不经一番寒彻骨,哪有梅花扑鼻香。不让他受点虐,怎么突显幸福的来之不易?我只是一不留神把反派设定得太强了,顺便就把剧情搞崩溃了。”
“所以为什么要一不留神呢……”泷仙仙发出了灵魂诘问。
“这不是想着让反派苏一苏,给我吸点粉么。”系统理直气壮,“这年头虐文写手不好混,读者只看he结局,我上一本书因为be被差评,心态崩得稀碎。”
泷仙仙继续扎刀:“从你对剧情的拿捏程度来看,很难相信读者给你差评仅仅是因为be。”
“你这样说就多多少少有点缺乏感恩的心了,要不是我的《寻梦偏偏》,谁给你二次生命?”
泷仙仙想了想,倒也是这个理,如果不是这本倒霉虐文,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投胎呢,更别说认识荀墨了。
“但我也警告你啊,收起你的小心思,在任务完成前不要跟男主搞对象。”系统又说。
泷仙仙:???
“这可不是吓唬你。因为这本书是男主视角写的,男主是一番。所以男主跟谁搞对象,世界意志就默认谁是女主。你的前辈1号大哥,搞一个对象死一个对象,一开始我还摸不到头绪,后来发现都是因为跟男主搞对象,虐女主的情节转移到她们身上来了,车祸、强/暴、绝症、绑架……总之你享了女主的福,就得承受女主的命。”
这番话听得泷仙仙十分心梗,系统继续补充:“你现在的身份非常好,恶毒女配,为了反衬男主的倒霉,我给你设定得顺风顺水吉星高照。你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时光。”
泷仙仙沉默片刻,说: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。”
系统有些不祥的预感,打了个哆嗦:“你要问啥。”
“系统升级完,还能再降回去吗?”
系统:啊这……jpg
“或者你那新增的38项功能里有没有静音功能,开启一下。”
“那啥……”系统慌得一批,“要不你先试试这个,叫醒功能?”
系统话音刚落,一股强大却柔和的力量在泷仙仙的后背上推了一把。
泷仙仙还以为自己从椅子上栽下去了,失重感让她瞬间清醒。睁眼一看自己还好端端地坐着,旁边床的陪护大姐正伸手扒拉她。
“妹子醒醒,你老公要转院,你不跟着去啊?”
泷仙仙抬眼一看,面前本该放着荀墨病床的位置竟然空了,一袋还没输完的液体挂在架子上悠悠荡荡。再一抬头,两个人高马大,戴着黑色口罩,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中年男子,正一前一后地推着病床和床上的荀墨往外走。
泷仙仙直觉般地感到不对劲,以弹射般的速度从椅子上窜出去,一把抓住病床的床头,厉声质问:“你们要干什么!?”
“转院。”一个秃头中年男子往上拽了下口罩,发出闷闷的声音。
“谁让他转院的?”泷仙仙说。
陪护大姐也过来帮腔:“这是危重伤员,医生说得静养,不能折腾。”
另一个卷发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烦,对秃头同伴说:“别跟她们废话,赶紧走。”
泷仙仙一脚踩下病床脚轮的制动板,说:“我是他老婆,我说不许走就不许走。”
卷发中年男子抬手将泷仙仙推到一边,失去平衡的泷仙仙撞上了旁边患者的床尾,刚巧这是个骨折的大娘,被她一撞伤处吃痛,立刻哼唧了起来。
大娘一哼唧,陪护的家属马上不愿意了,对两个中年男子说:“这里是icu,病人都很重的,你们不要在这里吵,弄到我妈妈我真的会生气。”
卷发中年男子拉下口罩啐了一口:“傻逼,来来来来,你气一个给我看看?”
他拉下口罩的一瞬间,系统“咦”了一声:“这个人……这个光头……这俩人……”
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,泷仙仙把一样东西偷偷交给陪护大姐,在心里对系统说:“有话就说,这俩人是谁?”
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,这俩人都是荀墨二叔——荀令民的小舅子,卷毛的叫王立毛,光头叫张勇光。”
泷仙仙以为自己发现了bug:“两个小舅子,一个姓王一个姓张?”
系统说:“对,荀令民有三个媳妇,姓张的是老二,姓王的是老三。”
泷仙仙顾不上吐槽这是什么鬼设定,问系统:“知不知道他们要把荀墨抢到哪儿去?”
系统有些露怯:“我之前也没遇到这个情节,但这俩人出马必定是受荀令民指使,荀令民吃抽嫖赌、人傻且穷,跟荀令军不对付,强抢荀墨不会有什么高级诉求。”
说话的工夫,卷毛王已经和陪护男子走完了一波冲突,最终结果是以卷毛王掏出□□宣告结束。
光头张看了眼泷仙仙,又看了眼刀,说:“识相点,别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泷仙仙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,硬挤出两行眼泪,说:“求求你们别伤害荀墨,他被割到了大动脉,流了好多好多血,现在身体里已经没有血了,你们拔了他的针,他真的会死!”
光头张看着荀墨包扎得跟脑袋一边粗的脖子,还有惨白惨白的脸,感觉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卷毛王立刻说:“哥,你别听她吹牛逼,大动脉在肚子上,也没长脖子上啊。”
见光头张有些动摇,泷仙仙马上说:“你们要的东西现在就在我手里,只要不带走荀墨,我就把东西给你们。”
卷毛王刚要质疑,光头张阻止了他,小眼睛左右一扫,故作知情地说:“东西在你手里?什么东西?”
“荀令民要找的东西。”泷仙仙斩钉截铁地说,仿佛真有这回事一样。
卷毛王与光头张面面相觑,四只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,最终还是光头张开口:“东西在哪儿呢?”
泷仙仙从背后拿出装着孟姥姥蓝色针织衫的密封袋,高高举起,说:“这就是荀墨拼死从地震废墟里抢出来的东西,荀令民不就是想要它吗?只要你们保证荀墨的安全,我就把它交给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