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四十四章(1 / 1)

“大人?”

顾月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,却只见展云深站在屋顶上,被发现后,便飞了下来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展云深双手抱胸,挂在腰间的玉佩和刀鞘碰撞发出声音。

好似也在说着主人的心情不好。

和展云深在一起这么久,也不能说一点都没学到。

起码现在顾月来能看出展云深的笑并不是真的。

嘴角虽然弯起,但是眼睛旁边却没有任何变化,再加上刚上的语气

“大人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顾月来知道展云深不开心,却不知所谓何事。

听到顾月来带着疑问的话,展云深却突然冷静下来。

是啊,我这是怎么了?

今晚一路跟踪顾月来,看她和宋青宁吃饭躲雨看夜色还有最后的那个拥抱。

自己究竟是为何做出这些离谱的事?

是为了她的安危吗?

展云深承认,自己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想法。

可是之后呢?

现在呢?

我究竟有什么资格

在这里对顾月来说出这样酸溜溜的话?

我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?

一系列的自我审问,搞得展云深脑子有些乱。

“大人?大人?”

顾月来看展云深站在那,皱着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,不自觉就靠近。

展云深反应更快,后退一步,侧过身去,避开顾月来探究的目光。

“你离我远些。”

听到这话,顾月来没忍住轻笑了出来。

“大人,你的头发还是湿的,衣服上还有水渍,想必是刚刚淋过雨;鞋子边缘还有泥土,我的鞋子上也有泥土,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都是有些黄的土,那是湖边躲雨凉亭旁山上才有的黄土。再加上我今晚一直觉得有人时不时的在盯着我”

“一直在跟踪我的人就是大人你吧。”

顾月来字字笃定。

“刚才又从屋顶飞下,走到我身边,说些莫名其妙的话。如今却说什么‘离我远些?’”

顾月来偏偏走近他,“我还没问大人为何跟踪我?”

“没想到大人此刻倒是成了有理的那位。”

“我不知,顾姑娘的嘴皮子倒是厉害得很。”

展云深努力压住心头的烦闷。

“还是说被我发现和宋公子的你侬我侬,恼羞成怒了?”

顾月来此刻倒是确实有些害羞,也有些恼怒。

不过不是因为宋青宁,而是因为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看在眼里。

“我和宋公子光明磊落,为何恼羞成怒?”

“大人偷看别人,却还在责怪被偷看的人吗?”

顾月来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认真的怒气。

“我竟不知世上还有这样的事!”

展云深看着面前认真的这个人,思索片刻,终于开口。

“你说的对。”

“只是”

展云深没有了刚才的气势,连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
“只是我也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这样做。”

说罢便自顾自的想要回房间。

顾月来呆在原地,怒气还未散去,吵架的人却走了?

这也太不痛快了吧!

也不知是不是淋了雨,展云深觉得伤口有些不舒服。若是平日,他都懒得去想。

可今日却不知为何,他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,站在原地,用手摸向伤口,然后嘴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
顾月来看着前边摸着胳膊的人,猜想是不是伤口又痛了。

便小跑过去,将衣袖拉开,关切的问道,“是不是又发炎了?周大人说了伤口不可以碰水,你倒好,直接淋雨了。”

“我看下是不是又发炎了你别动”

展云深站在原地,刚才郁结的心情仿佛也好上许多,连伤口的痛也好像是刚才的错觉一般。

但是在顾月来轻触伤口时,还是微微抖动一下。

这下顾月来更不敢碰了,只低头更近的看着伤口,语气轻柔。

“疼吗?”

展云深嘴角轻轻翘起,连眼睛也带了笑意。

“疼”

顾月来的气已经消的七七八八了,现在她更恼这个展大人对自己伤口一点都不在乎,更何况,这伤也算是为了保护他们。

“疼疼也活该。”

话虽这么说,顾月来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的伤口,将粘在伤口附近的衣服揭开。

周书缈现在很无语,本来喜滋滋的泡了澡,想着早早睡了,毕竟明日就要在马车上颠簸一天,早些睡也算是养精蓄锐。

可是谁能告诉他,现在自己面前这两个人确定不是幻觉吧?

否则为什么顾月来会指着这个马上就要愈合的伤口说:展大人疼痛难忍,周大人您赶紧看看吧!

“月来”

周书缈看着一脸担忧的顾月来,“还好你们来得早。”

顾月来听到这句话可算松了口气,“大人的伤口没事吧?怎么这么一大片红?吓人得很。”

“再晚来一点,你的展大人的伤口就要愈合了。”

“啊?”顾月来有些疑惑。

“这一大片红是因为,结的痂刚刚掉落,露出的新肉的颜色。至于什么肉都沾到衣服上了,更是没有的事。沾到衣服上的不是肉,而是掉落的痂。”

“不知道我这么解释,顾姑娘可否清楚了些?”

顾月来听懂了,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
打哈哈了几下,就说要早早洗澡睡觉了。

可以说是飞一般的冲了出去,连他们的衣角都被轻轻吹起。

展云深咳了咳,“景恒”

周书缈摆摆手,“你别说话。”

然后把展云深的袖子撸起来,露出刚才说的那个‘可怕的’伤口,“就这个小伤口,你和我说疼?”

“我看展大人您被刀砍到好像也没吭一声吧。”

“如果神仙在这,我真想让他看看你脑子怎么了?淋了雨进了水吗?”

展云深自知理亏,眼神四处飘落就是不落在周书缈附近。

“那时候确实有点疼”

周书缈冷笑一声,“我看疼的不是你的胳膊吧?”

展云深转过头看着他。

周书缈继续说道,并且将手指放在他的胸口处,“疼的应该是这里才对。”

周书缈看着他一脸冷静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要不是明天就走了,这顾月来迟早会被宋青宁打动。到时候,你别来找我喝酒!”

“你就等吧。”

“和你这把大刀过一辈子得了!”

展云深低头若有所思,“可是”

话还没说完,周书缈就站了起来,“可是什么?想不明白你就别睡了!”

展云深哦了一声,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
“滚回去睡!”

“哦。”

展云深慢慢的挪出房间,周书缈从里面把门大声关上。

“想你小子今晚估计也是睡不着了吧。”

周书缈说对了,展云深几乎一夜未睡。

六月的扬州夜晚仍旧凉爽宜人,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声音,若是平日,倒是个好睡的夜。

可是今日,展云深只觉得这风儿也不对,鸟儿叫也吵闹。

总之就是哪里都不对。

仰躺在床上,看着床幔。

脑海里面不断重复着和顾月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
顾月来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刚才的事还在脑中反复,脸还热热的。

“我怎么会做出这么奇怪的事啊”

虽说自己对展大人有那么点情分,但是她还是很难接受被跟踪。

想必今日之后,他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了吧。

要是两人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,还怎么一同办案,一同

顾月来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脸,两脚轻轻踢着被子边。

“啊,真是烦躁啊。”

宋青宁坐在院子中,月亮高高挂起,花园中的小桌上摆着琉璃酒杯,里面的酒早已喝光。

但是他却没有让天冬续上。

手里把玩着顾月来送他的簪子。

风一次次将玉石吹得冰凉,他又一次次用手心将它焐热。

“公子,明日您要去送顾姑娘吗?”

天冬看夜风起了,怕宋青宁着凉,便送来了一件外衣。

宋青宁将衣服披上,一边整理一边慢慢说道,“不去了,还有些事未处理好。”

“我总不能一直随着心意做事吧。”

宋青宁话中带笑,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
宋青宁将簪子握在手心,越来越用力,直到手心感到指甲的存在。

若是再用力些,这簪子恐是承受不起,会断掉的。

他在适当的时候松开手。

“世事皆是如此,倘若一直紧紧抓住,承受不住自然就会断掉。”

“要想永远拥有,就要在适当的时候,松开手,让它喘喘气,放轻警惕。”

宋青宁看着手中的那个簪子,轻轻说道,

“这样才能牢牢抓住。”

宋青宁轻轻摆了摆手,“你走吧。我一个人待一会。”

天冬听罢,悄悄走了出去。

天色忽然变暗,他抬头看,原来是云静静地将月亮遮住了。

宋青宁眼神也如天色一样暗下来。

月亮实在是珍贵又美丽的存在,只是这云一直跟在身旁,着实让人烦恼。

不过,迟早我要将这月亮独揽在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