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究是爱她的,没有那么做。
孩子虽分走他的宠爱,终究是他的孩子。
函徵用微笑掩盖眼中的寒意,怕这份寒意将她冻伤。反手将她抱住,抱得极认真,道:“阿姒,名字凭你喜欢随便起,是男是女都好。但凡身体有不舒服的,哪怕是细枝末节,都要及时和朕说。”
他太知道生孩子对一个女人的伤害了。
弦姒欣然答应,从嫣然的气色来看,孩子的到来非但没减损她,反而使她神采奕奕了。
函徵冷眼瞧着,愈加嫉妒。
她都没为他神采奕奕过。
之后等孩子呱呱落地,她的眼里还会有他半寸位置吗?
中宫有孕,破天荒的大事。
皇后体格孱弱,皇嗣来之不易,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胎。
御膳房专门调了一队厨子,负责皇后娘娘精细的饮食,另外有专门的试毒的太监。
活血滑胎食材一律从备膳清单中移除,譬如螃蟹、薏米、芦荟等物。
晚膳,函徵将一勺枣泥山药糕喂到她嘴边,道:“张嘴。”
弦姒乖乖长嘴,这大桌子菜,她不允许动手,只有他喂到她嘴边的才能吃。
她甜甜笑了,有些难为情:“臣妾可以自己夹,哪那么娇气了。”
“不喜欢朕喂你吗?”函徵温柔带伤,发出一声类似叹气不成语调的声音,自顾自道,“皇后有了子嗣,便不在乎朕了。”
弦姒无措,不知他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。
首先,她并没有,一有了子嗣就不在乎他。
其次,他是天下人的君父,天底下在乎他的人千千万,他却这样可怜作甚。
“臣妾并非那个意思。”她往他怀里使劲蹭了蹭,呼吸有条不紊,“您摸摸,臣妾的心在为您跳动,噗通噗通的,肚子里的孩子也是。”
函徵迫切需要证明在她心里,他比孩子更重要。他遂有些迷失,道:“阿姒,我们要像以前一样。朕全心爱着你,你也全心爱着朕才好。”
不可以厚此薄彼,有了孩子,就不要他这孩子父亲。他比孩子更爱她,也更需要她的爱。
他反复摩挲着她,很离奇的感觉,他爱她,却仿佛并没有那么爱他们的孩子。
在他眼里,孩子是外人。
因为他极度专注,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人,容不得旁人一丝一毫了。
“来,张嘴吃饭。”
函徵夹了一块清蒸嫩鲈鱼,剥干净了刺。
弦姒一口咽下,鱼肉鲜嫩根本不用怎么咀嚼,“好吃。”
“再来一口。”他道。
弦姒眼前蓦然恍惚,似乎回到了多年前。
也是这么一大桌子御菜,她站着布菜,他坐着享用。如今时移事转,竟然反了过来,变成他布菜,她享用。
她身着华丽柔软的皇后服饰,坐在中宫之中,却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小婢女,依稀是当年的感觉。
一切梦境般恍惚失真。
……
按照函徵之前给弦姒调养的,她孕期该当不会有太难熬的反应,起码初期,她应该和正常人一样的。
但事与愿违,弦姒的反应强烈了很多,她总是干呕,咳嗽,夜半失眠,时不时的梦魇。
这大大异于常理。
医术高明如函徵,也暂时弄不清楚错在哪里,许是她本身就虚不受补。
函徵的神经本来紧张,被她弄得几乎是草木皆兵的地步。
如何能减轻一些她的痛楚?
子嗣对于他来说,似乎弊大于利。
“阿姒,你睡会吧,朕就在旁为你打扇。”函徵摸了摸她迷梨的眼睛,纤细的四肢,以及即将隆起的腹部,说不出的心疼,“你最需要好好歇息。有朕替你守着,不会做噩梦的。”
弦姒抱住他的一只手臂,沉湎地道:“要您陪我一起睡。我要枕着您的手臂。”
“好。”函徵答应,倾身睡在外侧,从后不轻不重地揽着她,轻轻拍着。
“好卿卿,这下可以睡了。”
弦姒又断断续续说了会儿家常话,才渐渐声熄,跌入睡眠。她身上独有的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