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(1 / 1)

不了,他自然要寻别人生。

弦姒对皇帝的爱意,无形间消减了七成。

亏她还感动过,他春秋正富,为了她甘愿过继!都是骗人的花言巧语,她怎么就那么傻,那么容易情绪上头。

不知不觉,手中桑叶被她扭得面目全非,绿色的渍水四溅。

弦姒恍然惊觉,她居然在嫉妒,她居然也开始在意他身畔的其他女人了。

她口是心非,嘴上大度推他去别处,实则小心眼得很,一遍遍要他许诺不会走。

弦姒花容失色,六神无主,将桑叶丢掉。

她讨厌如今的自己。她变得和普通人家里争风吃醋、尖酸刻薄、与妾室为敌的主母一模一样。丢了身子还不够,心也快守不住了。

她若能生出个子嗣,后半生也算有依靠。可现在的她,看似是花团锦簇人人敬仰的皇后,实则权力、孩子一样没有,命运依旧受到他人宰割,能不让她恐慌浮心。

在观宸阁吹够了风,弦姒凤驾坤宁宫。

路上遇到新任女官们向她行礼,烦心得很,弦姒理都没理会她们。

才成婚多久,就纳妾。她气得眼泪直掉,不争气地擦了擦。骗子,大骗子。

泪弄诗了一小片妆容,幸好头上戴着香叶冠,冠上罩着青纱,为她遮了羞。

香叶冠……她居然自觉珍惜地佩戴他赐的东西,几成一种习惯,心口也戴着他的长命锁,浑身上下全是他的痕迹。

她略有懊恼地摘下香叶冠,欲发泄丢掉,终窝窝囊囊地停下,不敢毁坏御赐之物。那人睚眦必报,香叶冠若是掉了一片叶子,有她好受的。

“收着。”她丢给了春儿。

入得坤宁宫,忽浓忽淡的香气萦绕于鼻,沿途看到繁星一样的花海。宫人们有条不紊,忙忙碌碌地搬运摆放着花盆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她并没吩咐过摆花。

领事宫女喜气洋洋地道:“回皇后娘娘,初春了,花房到了一大批花,盆盆珍稀艳丽,圣上说都赐给娘娘您,装点这坤宁宫。”

话里话外,跟弦姒得了多大福分似的。

弦姒咋舌。他暗地里在选美纳妃,面上却用几盆花搪塞她。

“娘娘请吧,圣上等着您呢。”

来两个卑微太监腰弯得只到她腰间,殷勤邀请她去后园子。弦姒不明所以,被强着簇拥。但见后院更是满目缭乱的花海,在早春的微风中摇曳,花影斑驳,色彩肆意交融,阳光的透明的浅杏黄色,照耀其上,轻如松花撒金粉。

蝴蝶翩跹,真正是花海。春色未浓,坤宁宫的围墙却圈住了整个春天,初春、仲春、暮春该开的花朵汇集在一处,美不胜收。

在花海之中,竖起一座宽阔的秋千。

老槐树的遒劲枝干做梁,柔软松木做板,刨削打磨光滑,垫上水纹锦垫,两侧有锁链扶手,一阵清风拂过,自然运转。

对于宫里的木匠来说,这只是区区雕虫小技。

函徵正伫立在秋千之后,高大颀秀,棱角分明的骨节握着秋千,凸显结实的力量感。和高峻的他一比,秋千竟显得矮小。

弦姒咽了咽喉咙,一时忘了龃龉,行礼也忘记了,道:“圣上缺花园用了吗,如何将臣妾的坤宁宫布置成这般模样?”

“过来。”函徵朝她挥手。

弦姒半信半疑地坐过去,太阳将松木板晒得暖洋洋的,坐着十分舒服。

“啊……”她忍不住轻噫了声,“是秋千。”

函徵道:“握紧了。”不等她完全坐稳,就猝不及防从后面推她的背。

弦姒的轻噫乍然变成了呼救,簌簌的风吹啸在耳畔,时而在半空,时而又离地面极近,这种落差感给人晕眩的感觉,同样也让人五内沸腾,心跳加快,精神全部被占据。

“你快放臣妾下来,好晕……”才两三下,弦姒就忍不住叱责他。

函徵笑曰:“皇后这就怕了。”

人在半空中上上下下,足以让人忘记一切烦心事,专注在此刻。这些天以来的愁云惨雾,都被刷刷刷的风声吹散了。

弦姒不住求饶,又笑又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