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辈子,活得根本就不值,不值。
渐渐的痛苦消失了,姜氏陷入一片混沌中。视力也消失了,听力却还没消失,隐隐听到远处盛大的烟火声,是圣上专门为宸妃放的。
真好听啊,绽放的时候一定更好看。
她想睁开眼睛去窗户那里看一看,已经做不到了。
良久,大宫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,该伺候皇后娘娘就寝了,敲了敲殿门:“娘娘,奴婢可以进来吗?”
无人回答。
大宫女耐着性子又悄了几下,依然石沉大海。
大宫女有种不祥的预感,顾不得尊卑,直接将门推开,将皇后躺在床上,面色惨白,手里还握着未吞完的金块,已然气绝了。
“皇后娘娘——!!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9章矛盾“你不爱朕
皇后姜氏吞金自进,死时无声无息。
在宸妃生辰、君臣尽欢的大喜日子里,皇后闹出这一出多少有些不懂事。
皇后是姜家的残孽,圣上对她本来就不喜欢,如此一来,几乎到了厌恶的地步。
多日来的冷落是函徵故意为之,当初他许给皇后“陌上花开缓缓归”本就是蓄意欺骗,为了诱使皇后倒戈,助力捣毁姜氏。
至于情感,函徵一心全系在宸妃身上,吝啬分给旁人半滴。皇后期望用死换取皇帝的一丝怜悯,完全是异想天开。
夺宫之变,皇后确实有功。
但有功,那又怎么样?
圣上靠驭人和阴谋制衡百官,龙椅上沾染了太多鲜血,权谋之术玩得凶,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仁君,更不算好人。对一个本就黑心肝的人讲求报恩,实在太幼稚了些。
圣上修道,对外更多展示的却是一个冷峻的法家形象,以法刑人,以势压人,以术驭人,只有深广的血海才能托起沉重的君权之舟。
皇后作为姜家的残孽,无论有没有功劳,都是皇权的眼中钉。有功愈忌,有过更罚。他们只要存在,就是对皇权隐形的威胁和挑战。
圣上断断不会留姜氏的性命。
圣上有意将姜氏所有赖以生存的资源包括精神上的都剥夺奏,姜氏苦苦坚持了这么久才崩溃自进,算是晚的了。
皇后的丧事交给了礼部官员,命他们速速低调料理,一切流程从简。礼部官员都是经历了外戚夺宫之变的人精,揣摩圣心的本领一等一的,自然晓得该怎么做。
因姜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,皇后的葬礼也降格了。并非仅仅规制的降格,而是姜氏身份的降格,废黜后位,以姜氏未嫁女身份埋骨——姜氏死时仍是楚子之身。
堂堂皇后嫁给圣上多年居然仍是楚子之身,也真够贻笑百世了。
至此,圣上与姜氏没有半点关系,史册上从始至终记录后宫只有一位妃嫔,也是唯一一位,宸妃弦姒。
圣上筹谋与姜氏撇清关系,废黜姜氏的后位,也是为了千秋百年之后不与其同穴。
弦姒昨夜过罢了生辰,懒困无力,被酒醉得头痛,惊闻回荡在紫禁城内的丧钟,骇然色变。
皇后吞金自进,实在太突然了。
前些日在御花园邂逅皇后,她还想劝皇后想办法出宫,到外面讨生活。孰料在那人密如天网杀人诛心的精神威逼下,皇后根本没有活路,心防破碎,这么快就自进了。
她知他残忍,但不能怪他。
他是皇帝,要独占权力,要除虎狼于腹心肘腋之间,熟练操术与臣争,否则难免太阿倒持,玉鼎易人,重蹈姜氏夺宫的凶险覆辙。他不残忍,别人残忍,他自己就会沦为阶下囚。
况且他废黜姜氏的本质目的,是为了扶她上后位。作为既得利益者,弦姒不能反过来矫情怪罪,站在牺牲者姜氏那一边。
弦姒五味杂陈,默默为皇后哀悼了一刻。
也仅仅一刻,便恢复她自己的生活了。
浓夏时分,浓阴匝地。
窗外微雨,杏花垂落,林影婆娑,弦姒正自看书,忽尔书被轻轻抽走。
弦姒猛然回头,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