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骤变,坚守底线:“除非您上船,属下在船上慢慢讲给您听。”
双方对峙,气氛充斥着火药味。
卫凛不同于函徵,是纯纯武人,鹰视狼顾,力能扛鼎,坚硬如同一把方天画戟,并无函徵那等若隐若现的克制柔情,循环往复曲折深邃的心理攻势,更不懂得怜香惜玉。如果弦姒不是娘娘,早被他动武暴力拿下了。
某种程度上,他比函徵好对付;但另一种程度上,他也比函徵更难对付。
因为武人刚正不阿,耿直刚烈,不会函徵式有来有回的谈条件,也不存在函徵那种春夕温暾的微笑。
武人永远横眉冷目,不苟言笑,脾气直,思维直,棱角分明,强直自遂,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如果用方言比喻他们,卫凛是发音洪亮、豪爽刚烈的北方粗犷方言,函徵则是起伏细腻、清亮温润的南方古粤语。
一个刚劲坦荡,夏日里烈日当空;一个冷感温柔,清邃淬寒如绵绵月溉寒泉。
卫凛真刀真枪,短兵相接,杀人干净利索;函徵则擅出其不意,控制人性,杀人诛心。
弦姒毕竟不能和卫凛闹僵,只得妥协一步。
她伸出手腕红绸,“还劳卫大人代为斩断。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卫凛硬邦邦回绝。
这是陛下亲手系的,他怎么敢以下犯上。
弦姒恨这武人恨得牙根痒痒,若是函徵,必定没有温度地笑笑,说“可以啊,不过,你拿什么交换呢……”起码有的周旋。
“您必须上岛。”卫凛再次厉声催促,“外界兵荒马乱,上岛才能保证您的安全。”
说话间,卫凛已然“唰”地拔出绣春刀。
弦姒无可奈何。
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船,弦姒坐定,卫凛拿起木桨划船,船只稳稳行在水中央。
“那卫大人答应我方才的要求了?”
“您先上船。”
天空涌动着白云,阳光星星点点洒在湖面上,青蓝色的湖水几近透明。汪洋浩瀚的湖水给人以吞墨之感,整个世界覆着沉重的湿气。
至河心,四下寂静,卫凛才迟迟开口,履行刚才的承诺:
“圣上与我,是一起长大的。”
“我家在王府世代为奴,家生子,所以我一生下来就在奴才中有很高的地位。我的母亲是圣上的奶母,彼时,圣上还是世子。圣上与我同年降生,生辰不过差了两月,又都是男丁,所以幼年时便一同玩耍。”
“稍微长大些,我便做了圣上的伴读和伴武。老王爷和王妃很好,虽我是奴才,未受半分苛待,圣上读的书习的武,骑射,音律,天文,礼仪,也一样不差地教给我这伴读。奈何我不如圣上聪慧,文武面面俱到,书很快就不读了。”
“那些年,圣上过得很苦。”
“天不亮起来读书,夜深了才能歇息。习了武习武,习了武再习文,没半片闲暇。老王爷是慈父,王妃亦是慈母,却不得不把圣上狠心往死里训练。”
“‘狠辣和暴力,是草包用来硬撑门面的工具。算无遗策的头脑,长线布局,人性控制,才应该是你终身为伴的武器。你须得适时放下强硬姿态,提前预判变量,冷静控场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,拿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’——老王爷曾经这样教导圣上。”
弦姒静静聆着,忽然明白,函徵如此让人吐了血地应付,原来有迹可循。
她没说什么打断卫凛,只是继续听着。
“先帝于正德十六年染病驾崩。”
流水潺潺,凉风拂体,船忽忽悠悠排开湖面。卫凛瓮气的音色,伴随着吱吱呀呀的桨橹声,随流水回到当年的故事中。
“内阁和太后紧急商议,选了当时还为兴藩世子的圣上做皇帝。诏书上写的伦序当立,实则看圣上在众藩王中年纪最轻,最好掌控。”
“彼时,老王妃因生产时血崩过世,老王爷哀悼亡妻,不久亦过世。圣上幼冲,失祜又失慈,以世子身份独自主持王府诸般事务。两年,便练就一身政斗斡旋的好本事。因而以后做了皇帝也不怯阵,与太后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