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禀。
他逗她呢,她也不知道。
“看来宸妃酒喝得确实舒坦。”他凉凉嘲讽。
弦姒心底火腾地一下冒出来,眸子寒亮,酒明明是他害的,加了不知多少毁人清白的药,他还敢说风凉话。
她倏然回头,对上函徵同样寒凉的目光,双方都长久地一动不动。他固然没笑,可神色也说不上严峻,透露着隐晦的挽留。
他故意拒绝,只是想让她多撒撒交,多理理她,却不是让她走。
弦姒又走回来,下定了某种决心般,径直握住他悬在冯嫔牌子上的手。
想翻早就翻了,何须拖拖拉拉装模作样。
函徵静静的没反抗,那只凝聚着武人强峻肌肉的手腕,任由她摆动,仿佛喝了药的是他。
“宸妃想强迫朕不成?”
“臣妾就强迫您了。”
可能体内的火山已将她荼毒到无法忍受的地步,弦姒语气完全放肆,仗着站立的优势,按着他的手强行翻过了自己的玉牌,嘎达一声脆响。
堂堂皇帝,倒像个被绑架的人。
函徵扫向那被翻过来的宸妃二字,暗暗微笑,陪着演戏,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不急不缓:“来人,护驾——”
跪着敬事房的太监听得直抖,这驾究竟救还是不救。抬起头,见他们的君父眸子清亮,分明含笑,哪里需要救。谁要是敢救,才是焚琴煮鹤该杀头之辈。
敬事房太监冒着杀头的风险,最终还是没救驾。外面侍卫也是。
弦姒将太监屏退,翻过牌子后,她对他的今夜有了正统战有权,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松开,将他从坐榻拽向内寝,青词跌落在地。
她把他当成解药。
函徵被推在龙榻上,成为被支佩的一个。他修颀的身子平躺着,轻喘着冷气,俊秀挺括的五官似笑非笑,白而非暖,冷而非柔。
“爱妃,你能不能留些情面。”
他不情不愿似的,喜欢玩这种身份互换的游戏。
弦姒气息比他更不匀,质问:“晚了,您灌臣妾酒时,怎么没想到此刻。”
函徵温暾的嗓音透出几分拿乔:“赐你酒,也不代表你可以造次。”
他骨与下颌的棱线,薄霜的瓷白,嘴上说着不要,寸寸皆是完美成熟男人的无声邀请。
弦姒热血上涌。
终于明白为何有些女子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被曲解为手段了得。
他只是呼吸,就快让她快为他而死了。
一生中最初爱上的那个人,威力如斯巨大。
弦姒耳畔嗡嗡直响,心脏砰砰直跳,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她要清醒!她好不容易才在后宫的洪流中守住本心。可此刻被药物操纵,无论如何也清醒不起来。
她不能这样被拿捏。
箭在弦上,顿了半晌,弦姒忍着天大的耐力,反客为主,竟举重若轻地道:
“那臣妾还是告退吧,不造次了。”
说着,趿鞋下榻。
酒总有别的解决方式,例如泡冷水,例如吃醒神丹,至不济扇自己两耳光也挨过去了。
酒而已,又不是情蛊。
函徵正软绵绵地阖上眼,事情没按他料想的发展。都这样了,她竟还要走。他神色淡了几分,弱者姿态一扫而空,猛地拽回了她。
他凶暴地斥责:“爱妃好本事。”
弦姒被阴影笼罩,挑眉:“怎么?”
函徵道:“反正朕不急。”
弦姒与他接触,简直如在沙漠中,强撑着:“臣妾也不急。”
函徵柔情悉数退却,瘆黑吓人的眸光,掐她喉,厉声道:“朕来,你莫要后悔。”
他在温柔和杀意中切换,弦姒几乎被毁灭,屈指去握他手,透着几分柔弱如草的哀怜:“求您了,将解药给臣妾,行不行?”
“你知道解药是什么。”
“臣妾要。”她强调。
函徵眯了眯眼,倒觉得这句像表白。
“那你怎么求朕?”
他掐她的手腕加重了一些力道,晃了晃,邀请的意思更明显。
“把灯烛灭掉。”她命令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