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的眼,竟无法欺骗。
“臣妾不知道。”
她想躲避命运,腕间的软缎却无论如何也不让躲。
“没关系。”
函徵沉沉叹着,将失去活动能力的她揽在怀里,包容着,流淌着类似温情的东西。
正因为她失去了翅膀,他才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“朕是过,就够了。”
弦姒不知冯嫔如何伺候他的,总之她现在很窒息,快要无法忍受。
……
圣上起驾时,弦姒懒躺在榻上,双眼空洞。
圣上今晚仍翻的冯嫔的牌子,是以不留宿。
他虽不留宿,该拿的好处照例提前拿走了。
春儿入殿,见弦姒手腕上软塌塌搭着一截缎,手腕隐隐勒出了淤痕,暗中惊叹圣上的怪癖。好端端的娘娘,被当成暗窠子的女子耍,圣上也真是残忍。
弦姒被春儿扶起,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忽然庆幸,她这副薄弱的身子怀不上孩子,还得受更多的罪。
那日,宋太医曾咬牙道出真相:“娘娘恐怕终生子息无望。”
早年间,她受了太多寒,挨了太多打,身体早成一片贫瘠之土,吃再多补药也补不回来了。
圣上手眼通天,大抵早就晓得。
近来频频翻冯嫔的牌子,是希望冯嫔早诞龙嗣。
想起昨日,冯嫔忽然对着弦姒叩首请罪,春儿一头雾水。
“那冯嫔也是个怪人……”
毓德宫那处长满荷花的池塘,幸好,池塘没被完全用土填死,加装了一层高高的木栅,巨人也无法跳下去。
褐色的木色中,碧波翠盖的荷花钻出来,挨在木头上,随风摇曳。荷花既无法冲破木栅的禁固,木栅也无法掐灭荷花的生机。
弦姒无话可说。
他设计的东西永远这样残酷……又浪漫。
冯嫔是太后和皇后挑中的人,皇帝连夜留宿冯嫔,是可喜的迹象。
午后,皇后邀了冯嫔赏泉喝茶,弦姒也在。
弦姒凑上去,想探听探听对自己有利的消息。正好,冯嫔要和她请罪。
当然,她得首先向圣上报备,才能过去。
冯嫔连受连夜恩宠,兀垂头丧气,整个人蒙了层尘土。弦姒本猜冯嫔是受不了函徵的节奏,看这情况并不是。
因为,守宫砂若隐若现在冯嫔清凉朦胧的夏日薄袖间,冯嫔竟还是楚子之身。
皇后面色白了。
当着两位主子的面,冯嫔再也隐瞒不下去,哇地一声哭出来。
“皇后娘娘……臣妾该怎么办?”
原来连着两日了,圣上召冯嫔是寝,却不碰她,夜夜对着斗姆元君打坐修炼。冯嫔侍驾,自然要跟着彻夜打坐。
打坐不是普通地坐着,盘膝端坐,身姿安稳如山,双目轻阖,下颌微收,数个时辰一动不动,不能用膳不能喝水,动半分就是对君父和斗姆元君不敬。
冯嫔自幼娇生惯养,哪曾受过这份罪,比之上大刑也差不多。圣上是仙体,自然岿然如山,冯嫔却痛快断了,颈快折了。
唯一一次圣上破例与她搭话,却是有关宸妃的。
冯嫔遽然心惊,晓得自己曾对宸妃不敬,以为圣上因此惩罚她。第二日,忙不迭向宸妃叩首请罪,真心诚意。
当夜侍驾,圣上依旧斋戒清修,彻夜打坐。
内侍习以为常,圣上常常这般建醮。
冯嫔绝望了,永远得不到救赎。
那只被冯嫔从家里偷偷运进宫,讨好圣上的彩鸟,圣上确实看了。
然而,圣上越看那鸟,冯嫔脊背越阴寒。
是鸟儿有问题吗,亦或是,她父亲冯国山的问题。她父亲养鸟而已,难道臣子连养鸟的权力都没有了吗?
弦姒听闻冯嫔的哭诉,隐约意识到了什么。
经过柳云舟一事,她对那人玩弄臣仆手段略有了解。又是一场可怕的政治漩涡,弦姒很后悔今日到坤宁宫来,听到了这些。
冯氏满门前途岌岌可危。
姜家与冯家同气连枝,皇后的嗅觉只会比弦姒更灵敏。在冯嫔哭哭啼啼要失空之前,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