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(1 / 1)

背后走来。

那步履沉缓,悄然逼近,袭来阴影,如同死神踩在她的心弦上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不带一丝感情。

弦姒悚然。她正朝着床,看不见那人的面孔,但那熟悉的声音,化成灰她都认识。

死也没死成,居然再度落在他手里。

势力过于悬殊,她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,索性放弃了挣扎,弱弱咳嗽着,讽道:“圣上要赐死臣妾便赐死,将臣妾绑成这样算什么。”

“不错,你还知道朕要赐死你。”

皇帝大方地承认,口吻轻快宛若谈论晚膳用了什么,直凉到人心窝子里去。

“但你自己先寻死,是在挑衅朕吗?”

“臣妾自裁,省了您的事。”弦姒眉眼清冽,身陷囹圄,凝着一股不容侵饭的傲气。

函徵呵冷,倒后悔救她了,道:“自裁就自裁,还用朕赐的香叶冠。玷污御赐之物,罪名不小。”

香叶冠,原本是他给她的爱眷之物。

那顶险些将她害死的香叶冠,此刻正被他拿在手中。他静静戴在了她的头顶,注视其中凝固的死亡之美,温面深渊。

弦姒无言,有种原形毕露的窘迫感。

她用来自戕的工具,已然被他查清了。花冠轻飘飘的重量,却重似千钧。那她背后藏的心思,定然也被他洞悉了。

“香叶冠,是这么用的吗?”

他敛声质问。

“臣妾偏偏这么用。”她硬声,事到临头,无牵无挂,半点不客气。大难不死的身体千疮百孔,稍微用一点力就会抽搐。

函徵按住了她抽搐的肩膀,似乎也按住了她的傲骨。狭小阴暗的小宫室中,他是她的造物主,掌握生杀予夺,她的命现在正捏在他手中。

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:“告诉朕你是误食,现在是病人,朕便赦免你。”

弦姒苦笑,瞥了眼缚得严丝合缝的绳子:“臣妾若是病人,有圣上这么对待病人的吗?”

她死且不惧,何必向他低头。

“只是怕你再度不听话,乱碰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
函徵稀疏平常,像驯教一个没有能力的三岁孩子,“朕亲自绑的,试了一下勒度,应该很舒适。没有蒙住你的眼睛,是为了让你记住这次教训。”

“这么说,您还是为了臣妾好?”

“嗯——”他语声上扬,心安理得。

弦姒跟他讲不通,在强权面前没道理可言。

她转而下颌微扬,一身傲骨不肯折损,明明白白回答他方才的问题:“臣妾并非误食。”

“哦?”

倒激起函徵几分兴致,“那你是铁了心要和朕对着干了?”

“不敢。”弦姒平平道,“与其让您厌恶,莫如自己动手。”

函徵沉声点出:“假的。你故意以死亡威胁,引朕心软,其实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死。”

因为他一定会救她。

弦姒凛然一笑,被他猜中了心思:“诚然,这是臣妾见您的唯一方式,您来了。”

“臣妾——赢了。”她故意压低了语气。

或主动求生或直接求死,她是不肯一直陷入绝境中煎熬的。

“臣妾不允许您不分青红皂白地禁足臣妾。”

她故意气他。

他也确实生气了。但仅仅一瞬,更多的是庆幸,庆幸他还有时间和能力,及时将她从阎罗殿拉回来。

否则,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人世间。没有她,孤零零,褪了色似的。

“朕确实输了。”函徵长长叹息,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软肋。

他暂时还舍不得她死,她手中唯一能威胁他的,就是那条微渺如草的性命。

但不意味着,他没有应对的对策。

“你确实高明,手里握着很厉害的筹码。”

“那朕呢,有能威胁到宸卿的东西吗?”

父母,没有。舅舅舅母,随便他杀。

荣华富贵,更对她来说犹如粪土。

“您没有。”弦姒有恃无恐,这是她第一次敢在帝王面前完全昂首。

“真的没有吗?”

函徵陪着她笑了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