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宸妃,随
坤宁宫辽阔的殿前。
弦姒很怕自己脊背佝偻眼神闪烁,不知不觉摆出一副奴才模样,故而入殿再三端正体态,并暗暗告诫自己:已经是一宫主位了。
但多年奴才生涯浸透的习惯岂能一朝一夕磨灭,走入凤殿中时,弦姒仍有心虚。
坤宁宫内堂华丽大气,迎面而来是一座九凤朝日的黄花梨屏风,地面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,大片大片装点红色,温暖,花香,帝后大婚的余囍还未褪去,喜气一浪接一浪。
从陈设,可以想见帝后的婚礼有多气派。
弦姒被引至珠帘前,标准服帖地给皇后行了一套完整大礼。
珠帘后传来温和一声:“宸妃,请起。”
弦姒稍稍抬眸,隐约望见了珠帘之后雍容典雅的女子,冲淡和缓,想象中的为难并未发生。
下人端来热茶,弦姒双手前探,举茶过头,道:“妾身敬奉皇后娘娘茶。”
茶碗由专人端至内殿,皇后抿了一口,便算行过妾室礼了。
“赐座。”
坐在绣凳时,弦姒有种失真感,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些。
“早闻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的风度,今日一见,果真如沐春风。”弦姒半是诚心地说。
皇后似乎低低笑了笑,道:“本宫认得你。弦姒,是不是?”
弦姒眸子软了软:“娘娘记得臣妾贱名。”
皇后道:“你是圣上身畔最灵巧最聪慧的,还要多谢那日你给本宫牵来的矮马,让本宫堪堪驾驭得住,不至于御前失仪。”
弦姒象征性地微微一笑,解释道:“娘娘谬赞了,那日的马实则是圣上为您准备的,臣妾只负责为您牵过来,若谢,也该谢圣上洪恩。”
“竟是圣上?”皇后闻此略微惊喜,正中下怀,“那也该多谢你告知本宫。”
皇后为人随和没架子,世家培养出来的淑女,少有刁钻刻薄的市井作态。
弦姒暗暗舒了口气,看来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,完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锦书本不叫弦姒今日送礼,弦姒瞧着时机差不多,一团和气,便叫锦书将事先准备好的价值千金的徽州海棠墨及文房四宝拿来,敬呈与皇后娘娘。
听闻皇后娘娘喜好文墨,唐诗宋词信手拈来,出口成章,鼎鼎大名的才女,有谢道韫那等咏絮之才,弦姒精挑细选了文房用具。
皇后爱不释手,欣然收下,返赠弦姒一把和田玉珠作为回礼,“宸妃有心了。”
和田玉珠,同样是名贵之物。
二人有来有往,皆是良善有素养之人,虽此前寥寥数面,相处甚为盒鞋。
午牌过正,皇后留弦姒用膳。
经一上午的相处,弦姒的紧张之情已大大缓解,皇后说话,她也搭得上。
妻妾俩刚刚坐下准备用膳,闻太监的喊声“圣上驾到——”,二女俱是一惊,匆匆出殿相迎,一前一后躬身跪在幽深的廊庑阴影中,奴才们也俱伏跪,呼喊万岁。
函徵上前牵起皇后的手,扶起,微笑责怪:“朕记挂着皇后,料理完政事匆匆归来,皇后倒先吃上了。”
皇后反握住他,赔罪:“臣妾不知圣上大驾光临,实在惭愧,重新开宴为您赔罪。”
帝后二人相携踏入殿中,弦姒空荡荡立在原地,略有无措,仿佛个多余的人,下意识看向锦书。
锦书使了个眼色,叫弦姒跪安先走。毕竟帝后新婚燕尔,如胶似漆,情谊正笃,弦姒一个妾妃强行插进会引来反感。
弦姒遂朝殿堂行了个礼,悄然领着锦书、品儿、春儿等人离开坤宁宫。行至很远,品儿才开口:“娘娘和皇后娘娘甚聊得来呢。”
锦书带着自豪,叹道:“圣上与皇后娘娘是一对神仙眷侣,实在是模范帝后夫妻。”
弦姒回味了片刻,惭愧自己目不识丁,学问浅得很,道:“皇后娘娘是才女,学问大,以后还得多请教些。”
只有春儿小女孩心肠地幼稚道:“……方才圣上一眼都没看咱们家娘娘。”
几人一路回到毓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