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(1 / 1)

”

春儿颔首,“当真。”

春儿这丫头眼明心亮,是弦姒一手带出来的,不会以讹传讹。

弦姒心情复杂,暗暗琢磨。

皇后姜氏她曾有幸见过,彼时她还是低微宫婢。短短时候,她从宫婢跃升为一宫之主,唯一的宸妃,受尽君上泼天的爱宠。

姜家心里若不怪罪,才有鬼了。

皇后定然认为她随性轻浮,帝后还没大婚就爬了龙榻,率先抢了皇后的夫婿。

这么说不冤枉弦姒,弦姒确实不自量力爱过一段时间圣上。

无论如何,皇后是后宫之主,一国之母,她得侍奉皇后高高兴兴的,才有好日子过。

帝后大婚的吉日定在四月初五。

司礼监正式通知弦姒的那一日,弦姒便主动请辞是寝,避帝王私宠。

她这么做给足了未来皇后脸面,也保住了自己脸面,以免落得红颜祸水、媚君欺后的恶名。

司礼监的老太监们侍奉过三朝帝后,资历老辣,此等规矩自然晓得。

见宸妃主动避宠,他们笑盈盈应承,内心高看了宸妃娘娘一分,撤掉了她是寝的玉牌。

弦姒另外对锦书道:“多为本宫备两身素净寡淡的衣裳吧。”

帝后大婚前她得恪守嫔妃本分,日日低调;帝后大婚后,她亦得时时拜见皇后娘娘,更要低调。怎么看,端庄得体的衣裳都用的最多。

锦书应承下来,道:“圣上赐您的锦缎颜色良多,奴婢这就为您选来。”

弦姒将金银灿闪的首饰放入箱中,打开箱锁,原来躺着刘伦衣料的地方空空如也,原本打算给刘伦做的棉衣,已然被烧了。

她黯然了瞬,很快掠过,将御赐的首饰珠玉规整放入。

身为妃子,她依旧保持着奴婢般的素雅,除了手腕一串红玉避子香珠,几乎不戴任何首饰。

成山成堆的珍宝白白赐给她,真是浪费了。

黄昏,文渊阁大学士三五成群地离宫,函徵仍坐在如山的奏折中。

帝后大婚之事千头万绪,臣奏如纷纷雪片,指指点点,对于细枝末节的控制欲都极强,让人搞不清是他这皇帝成婚还是大学士们成婚。

半晌,函徵撂下了奏疏,似厌非厌,饮了口茶,略微舒展。

时辰到了,敬事房的人该来了。

过场每日都要走的,虽然后宫仅她一位嫔妃,翻不翻牌子也无所谓。

徐福海如期入殿,却并未捧着是寝的玉牌。

徐公公细里细气地道:“圣上,吉期已定,宸妃娘娘主动请辞是寝。”

函徵一凝,慢慢向后靠在檀木椅背上,忽然渊冷下来,垂问:“再说一遍。”

徐福海骇然惊悚,不知这句话错哪儿了。按祖制皇帝大婚前是要禁玉的,可他忘了,圣上从不是一个讲祖制的帝王。

他渗出大汗,急忙叩首,额头也磕肿了,往回道:“奴才办事不利,奴才办事不利,请圣上恕罪!”

函徵冷森森道:“自领二十梃杖。”

徐福海捡了大便宜,拼命谢恩。

司礼监的人很快也哆哆嗦嗦跪在殿中,帝者,垂衣拱手而天下向风,颜色一变,则海内惶恐。

气氛凝得滴水,函徵道:“谁准许她的?”

众太监皆噤声。

长庆公公虚声,低得快到尘埃里,道:“回圣上,是娘娘自己请的。”

“那你们这些奴才就应了。”

函徵在檀鎏金蟠龙御座巍然踞立,压覆着沉重的君权,“朕竟不知,紫禁城已是宸妃娘娘和你们这些奴才当家了。”

长庆公公登时流出泪来,咚咚叩首。

“君父,奴才知罪——”

君父,何以说出如斯重话啊?

他又慌又丧,羞愧得想去死。

金漆砖地叩出了血。

君父者,只生不养育。

长庆公公立即被拖出去,被染污的金漆砖面立即洒扫,片刻之间,又亮得如同镜面一般了。

圣驾临于毓德宫。

听到仪仗声,弦姒略略意外,明明今日自己已撤掉了是寝的玉牌。她匆匆出殿相迎,躬身行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