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1 / 1)

地。

她无法再唤刘伦,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,在乾清宫大吼大叫是绝对禁止的,哪怕稍微毛躁了点,都会招来一顿毒打。

宫规无情。

……

黎明,布满雾气的清晨。

两个小太监沉默地将一具尸梯抬出去,单架上盖着白布。

死的是大总管刘伦。

据说刘伦昨夜烧炭时没注意通风,一时贪暖封闭了窗户,炭火生毒起,自己把自己熏死了。令人唏嘘,圣上明明对他寄予厚望,刚刚赏他一筐上好的红罗炭,乐极生悲。

小太监们唏嘘叹息,几个宫女围观,用手帕蒙住了口鼻。宫里最忌讳这种事,幸亏死在了冬天,若是夏天被搁了一晚上,都得发臭味了。

攀得越高跌得越惨,刘伦做了那么多年乾清宫大总管,何等地位,竟然也死于非命。人要走背运时,喝凉水都塞牙缝。福薄之人,当真一点福气也享不得。

他死就死,千不该万不该死在宫里,脏了主子的眼,也脏了宫里的地方。管事的勒令众人一个字不准漏,没来由叫主子听了恶心。

冬雨潇潇而落。

裹挟着雪花的凉感,浇在人骨头缝儿里,耳朵呼呼啸着风声。

寒气浸到牙根儿里去了,弦姒不顾被雨水打得一片潮湿衣衫,跑跌了一只鞋,想去送刘伦最后一程。很遗憾刘伦这种意外横死的奴才极不吉利,其晦气的尸梯速速抬到宫外被处理,现在已经烧完了。

风雨肆虐,浇不灭汹汹的晦气。

弦姒站在乾清宫的大门内,宫女能走到的最远距离。再往前踏出乾清宫大门,左腿迈,右腿杀,生死不论。

相处多年,噩耗骤袭,她送不了他最后一程。

弦姒怔怔伫立在雨中,啜泣再也忍不住。

明明想避祸,灾祸接踵找上门来。

明明想抓住幸福,幸福残酷地离她越来越远。

她对规则的理解加深了一层,拒绝上位者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——用血的代价。

大雨淋漓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弦姒失去了所有信仰,任北风撼动。

忽然,头顶撑起了一把伞,替她遮住了所有的风霜和寒冷。

她的身体被一只手转了过来,顺理成章的,纳入温暖干蓬的怀抱中。

那具怀抱攻击性不强,甚至称得上柔和,被淋湿的冷雨被擦干净了,她失掉的体温也在一点点回升。

头顶的声音传来:“别哭,还有朕。”

函徵揽紧她,深深阖目,比她当初揽他的力量还紧。与她同呼吸,她的悲伤、欣喜、绝望他陪着她一起尝,他是她的,她也是他,是一体。

她的对食死了,那她就回来吧,回到他的怀抱,这次他永不会赶她走。

弦姒骤然被埋在帝王怀抱中,帝王的阳刚之气冲散了她的怨气,在帝王的抚慰面前,她连哭的资格都没有。冬雨将他们隔绝在雨中,在吃仍不吐骨头的深宫中。

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岸。

弦姒既没有挣扎的资格,也没有挣扎的能力,被帝王揽着一步步带回了大殿。

作者有话说:

无

第30章宸妃“朕封你为

弦姒生了场大病,持续发高热,肺破漏如风箱,病态的脸红若柿子色,断断续续呓语不断,整个人宛若破碎了。

这场冬雨淋得她实在风寒严重,入宫八年以来,她从未这样彻彻底底被击垮。若非有太医在旁日夜辛勤医治,恐怕她早一命呜呼了。

迷糊中,有人将她哆嗦的后背托起,围抱在怀中,冰冰凉凉的汤药喂入口,循循善诱,不厌其烦,直到她喝得一滴不剩。

她虚弱地瘫着,连一张纸的重量都承受不住,沉重的眼皮睁不开半条缝,自然也看不清那人是谁,只能被动地受水受药。

那人长久陪伴她,时而抱着她,时而在她身侧,存在感极强。她昏睡了多久,他就陪了多久,穷极耐心,锲而不舍。他一直握着她的手,黑暗与孤独中她不是一个人。那种如沐春风的温柔,一度是弦姒求而不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