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心后,他第一时间就挽回了她。
“圣上……”
弦姒血气上涌,眼圈微红。
爱意荡然无存,他那双让她眷恋到极致的深邃干净的眸子,此刻只让她感到可怕。
“您这样做,不怕损圣德,亏圣政吗?”
她斗胆铮铮质问了句。
“你是自愿的,对吗?”函徵很快捂住她的唇,给那权力的暴力内核套上华美的衣袍,“你是自请回宫的,自愿放弃宫外并不算安稳的生活。”
弦姒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纹,身子跪着,嘴巴还被捂着的她,处于完全的劣势。
她半睁着恐惧又充满敬畏的杏眼,如鲠在喉,充满无可奈何的怨恨。
“您……”
“嗯?”他挑眉。
弦姒哑巴吃黄连,有口难言。
他根本不是逍遥的道家,而是冷峻的法家,以法刑人,以势压人,以术驭人。
调开她身边亲近的朋友,摧毁她赖以生存的温渥土壤,才只是第一步。
如果她不愿妥协……
无所谓,反正他势在必得。
函徵拍了拍她的脸,希望她能想清楚。人在屋檐下,怎能不低头。她尽早妥协,他还能温柔些,她早享福些。主子作践奴才那套肮脏法子,他并不想用在她身上。
至于以往的多余考虑,她本人究竟适不适合做嫔妃,都无所谓了。他要她,就这么简单,就这么笃定,他一定要她。
“朕给你时间,好好想清楚。”
他食髓知味,仿佛在怀念那三日,有意无意让当时的甜蜜重演。
弦姒从前想留留不下来,现在想走走不了。本以为三日结束后出宫,谁料事情还不清不楚地瓜葛着。
弦姒一日在宫里,一日就得听主子安排,侍奉圣驾,不存在第二种选择。
她一直以微薄之躯抵抗着。
又过两个月,弦姒伴驾到西苑建醮时,碰见了刘伦。
睽别未见,刘伦的头发花白得厉害,鬓角几乎没有黑发了。一双眼发黄混浊,佝偻蹒跚,皮肉松弛,步伐拖沓无力,裹着旧棉服,咳病已浸透他的肺部,长年累月的重负。
弦姒地动山摇,忙奔过去:“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?”
刘伦捂唇咳嗽,断断续续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,道:“这几日天冷,风寒了些。”
弦姒问:“你过得好么。”
刘伦道:“侍奉天家,当然好。”
弦姒还欲说什么,刘伦却别过头去,窝囊又固执,那副样子唯天家马首是瞻,一味的恭谨安分,奴才相分外周正,不该吐的话到死不能吐出来,制止弦姒继续问。
他们是对食,最亲近的人,但好像隔着层纸张,名份上一回事,骨子里又是另一回事。刘伦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,有意将她推开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。”
弦姒的语气沉了下来。
刘伦抬起垂坠的眼皮子,见弦姒冬阳下的肌肤洁白而闪闪发光,亭亭玉立,虽一脸担忧愁容,散发着年轻姑娘无法掩饰的青春靓丽,丝缎一般的乌发盘成髻,如一颗温柔的水杏……自己实在配不上她,沾她一片衣角都玷污了。
熟悉的自惭形秽席卷,刘伦手脚微颤,捂着面颊,眼窝子里沤着几滴酸泪。
如此年轻貌美的躯体,他心有余而力不足,活生生的感情被硬掐断。
他的那里被切了,这副肮脏残缺的身体,对于美好事物,只可远望而不能触盆。
情感被憋闷到极处,滋生一股愤懑,刘伦怨恨自己是个太监,怨恨自己天生缺了一块东西,怨恨自己生而为人。
“没什么——”
最终他的嘴巴像系紧的口袋,严严实实的。
弦姒正要说什么,锦书姑姑寻过来,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弦姒,圣上斋醮快要结束了,速速去洒扫侍奉。”
弦姒一凛,只得住口。
刘伦那副苦命相,像是忧愁的俘虏,盼君如雨露,闻声道:“圣驾也到西苑了?奴才……能不能远远去给圣上磕个头?”
锦书姑姑拒绝道:“刘总管,您好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