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1 / 1)

朕布菜。”

弦姒极轻地眨了眨眼尾,难得展现俏皮的喜态。自顾自夹住了他最喜欢的菜,放在自己嘴里,细细咀嚼,回味他享受过的滋味。

他喜欢的菜,她也喜欢。

她甘愿他的影子,永远站在身后。

最难忘的还是那道白袍虾仁,他第一次当众赐食给她的。嫩滑的虾肉宛若带了某种象征意义,每每她吃虾仁,会想起那一刻的幸福与荣耀。

“沾嘴角上了,御前失仪。”

函徵用平静微笑地挑刺,神色柔软得如同不设防,用纸帕给她擦净。

弦姒一动不动任他擦着,“您赏赐的虾仁很好吃。”

洗净了恭维和客套,发自内心。

函徵莞尔,“喜欢就多吃些。”

白袍虾仁算什么呢,这三日时光里她可以尽情提各种无理要求。

当然,三日之后,他也会尽已所能时时照拂她。

“谢谢您。”

膳后,函徵起驾往文渊阁料理政事,虽与她有约在先,他亦得顾及政事。

弦姒躬身相送,留在乾清宫中,做些轻巧的差事。其它奴才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儿,并未意识到她与圣上之间的异样。

乾清宫宁静如一滩井水。

几个时辰被白白耗费过去了。

“参见圣上。”

待函徵终于回宫时,弦姒罕见地主动拉了一下他手,快得如蜻蜓点水。

她什么都没说,却又通过什么都藏不住的表情,为错过时光而遗憾。

明明他们可以不用吝啬这点时光,明明他们可以有一辈子。可他并不欲收拢她,了结了这三日后,她的归宿是刘太监。

“想朕了?”函徵顺手揽了她的细腰,将弦姒拉得近些,笑着弥补。

他接下来仍不能完全陪弦姒,御书房还有一大摞折子。帝王的身份,注定他不能独属她一人,哪怕在这三日里。

“奴婢侍奉您笔墨吧。”

弦姒读懂了,勉强释怀,像以前每个伺候他的平凡日子,侍奉笔墨。

她的欢喜在减弱,如同黄昏太阳的光明在减弱一样,随着今天时间的流逝。

函徵弥补性的吻落在她额头上,一个又一个,希望能填平她空缺的心。

“你来书房陪朕吧,不用侍奉笔墨。”

今日的文书了不得,全都是一个杀字,不用批语。他只需要把该杀的人单独摞起,丢给司礼监批红处理。

弦姒颔首答应。

书房,同样是屏蔽了其他奴才,他们相处。

说着陪着,真的只是陪着,皇帝阅览政事时禁玉而克制,静得出奇,宛若没有她这个人,许久许久都不会有言语。

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溜走。

又两个时辰,晚上基本在书房度过了。

案牍劳形,将政事料理完后,函徵才重新理会她。

弦姒道:“圣上,您累了。”

她从檀木椅上站起,欲为他泡一杯香茶,函徵制止:“不必。”

这三日,他会尽量少让她做下人的差事。

“来朕身边。”

弦姒被无形的绳子拴住,朝他挪近。

“朕不累,但你好像累了。”函徵不疾不徐地拨开她额头的碎发,掌心感受她身体的紧致,询问她的意见,“要歇息吗?”

歇息,就意味今日结束了。

幸福时,一个人会丧失时间感。

煎熬时,时间感会分外加强。

弦姒不想白白花掉一天,秀眉微蹙,扯着他衣袖:“别。”

几乎是恳求的语气。

那副样子,褪去平日大宫女的端庄和谨慎,真性情流露,让人生怜。

函徵算准地笑了。

“嗯,那朕陪你——”他口吻不明不白,界限划得十分微妙。

弦姒倒入他怀中。

那点模糊的茫然的悲哀,很快被和他在一起的快乐冲淡。

他是极好的情人,浪漫,能温柔,富于技巧和层层渐进,深谙人心,而且,很多时候他很尊重她。

“奴婢也想写一个字。”弦姒不会写字,也不识字。

正因如此,她才能经常传递锦衣卫的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