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29章(1 / 1)

季原把手背在身后,开始将持剑的技巧和要点,未了,转头看她:“等你把剑甩得有模有样,再开始学习枪,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林雨眠的姿态像个书卷气极重的学生,斯斯文文的,让季原的担忧又凝重了几分。

怎么换下那身玄色衣服,卸了妆,气质能差这么大?

季原咳嗽一声,开始授课。

林雨眠拿着凌霜剑,跟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学。

她底盘很稳,手上有劲,一伸一展挺拔有力,招式学得快,等到了下午,已经能把简单的招式挥得虎虎生风。

季原挑眉,倒是小看她了。

整个剧组已经去了郊外拍外景,影视城这边的租用场地只剩零星的几个人在忙忙碌碌,偶尔看向花园,少女手中的剑开始耍得有模有样,头上绑着的马尾飞扬起来,很有女侠的飒爽。

是颗好苗子。

林雨眠在剧组里练了一天,等大部队晚上收工回来,她已能较为熟练将太极里的前后剑花挽得煞是唬人。

“不错,再过几天,就可以学背剑花和转剑花了。”季原甚感欣慰。

林雨眠收了剑,又朝季原鞠了一躬。

她今天受益匪浅。

“师傅!”只见一个男人朝这边跑了过来,等跑近了,林雨眠认得,是昨天教柯雯学挽剑花的武指。

原来他们是师徒关系啊。

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,林雨眠跟季原告别,转身看到苏溟舟已换好自己的衣服,站在旁边看着她。

林雨眠的剑还收着,背在身后,刚才还神采肆意的少女,忽然间有些羞赧。

她将剑收回鞘中,递给来收道具的工作人员,向苏溟舟走了过去:“你不直接回酒店呀?”

“回来换衣服。”苏溟舟语气淡然,把手中的矿泉水瓶扭开,递到林雨眠面前。

“谢谢。”林雨眠接过,侧过身去喝了好几口,仰起的脖颈像是抬头的白天鹅。

回过头去,看见苏溟舟望着她的脖颈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,随即神色恢复如常,林雨眠以为是她在刹那间产生的错觉。

“走吧。”苏溟舟的视线向一旁偏移,抬腿往外头。

林雨眠跟了上去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苏溟舟左手中拎着的瓶盖夹住,握到了自己手中。

手中的东西被轻轻抽掉,像一阵清风刮过手指缝隙。苏溟舟不着痕迹地望向左侧少女,见她乖巧地把盖子扭稳。她的额间因运动的原因,落了几缕细细软软的碎发,随着夜间的风温柔地摇摆,一双眼睛微微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上沾有今晚的月光。

他方才拎着瓶盖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起来,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心里挠着,微微地痒。

林雨眠因为“晋升”为主要配角,得了剧组的一个豪华单间的分配。

她在房间收拾行李,房小玉反坐在椅子上,撑着下巴看她,说:“这个剧组太良心了吧,像你这种情况,换做别的剧组,你要是不提,就算人家意识到了,也不会主动给你换。”

“李导确实挺好的。”林雨眠直起身,赞同房小玉的观点。不仅是换房间这件事上,还有合同的那个金额,以及请来季老师,当然季老师的存在是为了让剧拍得更好看,但林雨眠确实是感激他的。

林雨眠将行李箱立起,笑着说:“明天记得敲我房门哦,一起去片场。”

房小玉点头,挥手:“放心吧!”就算她不去叫,老板也会喊她去的。

况且,郑姐想签林雨眠啊!没准过不了多久,她就是自己公司的艺人了。

林雨眠拖着自己的行李到了属于她的房间,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住,但是空间宽敞了不少,一时之间有些感慨。

她坐在床上,打来□□,在肖新月拉的“通过网线看哥哥”的三人小群上,发了消息。

听雨眠:我明天,要拍戏了。

晚上十一点的光景,居然立刻收到了回复,□□提示音响个不停。

肖新月:??????

向琇晶:??????

肖新月:这才几天,我错过了什么??

向琇晶: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

肖新月:啊啊啊啊啊啊快快从实招来!

向琇晶:请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谢谢!

林雨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
听雨眠:演苏溟舟手中的一把利刃。

此话一出,明明只有三个人的群,却有了万民放鞭炮的阵仗,聊天框里各种表达震惊兴奋撞墙的表情包不断刷新屏幕,然后……山寨机阵亡了。

林雨眠无语地看着黑下来的砖头,还好,再过两个月,终于可以换台新的了。

碎钰的戏份在之前其实勉强拍了几场,现在林雨眠要补那部分的戏。

碎钰的出场,是解救在宫外游玩归来时遭遇暗杀的南宫修月。当初柯雯就是凭着这一场戏,搞疯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
季原在给林雨眠和在场的武打编排打戏,碎钰地狱级难度所言非虚,像是什么凌空踢和空中一字马,用得就像家常便饭,配合着威亚,林雨眠好像真的能上天入地。

甘瑗在旁边看着,啧啧称奇:“你这小老师,深藏不漏。”

苏溟舟只是微笑。

“可惜呀,我的人设不会武功。”甘瑗的语气有些遗憾。

遇刺的事发生在晚上,林雨眠大概熟悉了打戏的编排,就被刚拍完一段男女主对手戏的李导叫来,要补碎钰白天的戏份。

剧情是碎钰推门进入南宫修月寝殿,汇报和领取任务的那场。

林雨眠暗暗给自己打气,虽然这段戏已经熟读于心,但她没正式表演过,心里还是有些惴惴。

李导心里其实也没谱,他知道林雨眠打戏不错,拍打戏时的气质也符合,就是不知道这文戏怎么样。但他喜欢有潜力的苗子。

“雨眠呐。”在开拍之前,李导忽然说道,“待会儿拍的时候不要紧张,自然一点,不行就再来,不要有心理负担。”

在场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,导演,这是在提前宽慰演员吗??

这戏连拍了几天,连男女主角都没这待遇。

林雨眠依旧是那身玄色衣服,长发高束,妆容把她衬得神采肆意,但她此刻的状态是林雨眠,听到导演的话,她听话地点了点头。

李导心里默叹,哎,没事,他愿意教新人。

工作人员将寝室的门关上,林雨眠的脸被合起的门遮挡。

摄像机在内对准门口,李导大喊一声:“action!”

有人轻叩房门。

苏溟舟站在导演身后,给林雨眠搭戏:“进来。”
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少女抬起她的脸,眼神清冷但有神,面色冷峻,五官却是惊人地美艳,她的腰间配着一把素雅的凌霜剑。

她抬步跨入门中,身姿挺拔如松,脚步轻健如燕,一看就是习武之人。

她将视线投到房内案几的方向,视线服从地垂了下来。

“cut!”李导大喊一声。

在场人员心皆一紧,不知道导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。

“非常好!下一条!”李导的声音透着藏都藏不住的喜悦。

宝贝啊!这姑娘是老天追着喂饭的那款!跟苏溟舟是一个类型的。

林雨眠神色一松。

她看到苏溟舟朝她弯了弯唇角。此刻他站在导演身后,身着一袭藏青色内衬,身披浅金色锈花的银白色外衫,繁复华丽的腰间坠着一枚温润的玉佩,乌发高冠,额头两边留着两缕碎发,玉树临风之间,还蕴含着慵懒和不羁的气质。

他的古风造型能颠倒众生。

她要正式与他搭戏了。

第二场戏预备,苏溟舟已在案几前就绪。

李导:“action!”

碎钰迈步朝案几边靠近,俯身单膝下跪,动作干净利落:“碎钰拜见殿下,特来汇报渝州一行结果。”

南宫修月坐于案前,姿态慵懒地倚在右侧的扶手上,用手虚虚撑着脑袋,左手手持一本书,正懒洋洋地看着,闻言抬眸,将手中的书反扣在案几上:“起来吧。”

“是。”碎钰起身,这才抬起头看着南宫修月,毕恭毕敬道,“渝州太子一党,已尽数绞杀。”

“可有露出破绽?”

“已做成山匪所为。”

南宫修月站了起来,双手背在身后,神色还是慵懒的,但眼神却淡漠冰冷,他看着窗外,轻轻念了一句:“依然是骗不了他。”

碎钰垂下视线,也不辩驳,垂耳恭听。

“太子已动了杀我的心思,定是有什么让他确定了想法。”南宫修月将视线投向碎钰,冷声吩咐道,“查出来。”

“是!”碎钰恭敬作揖领命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碎钰维持着作揖的姿势,后退三步,刚转身,却被南宫修月叫住:“等等。”

碎钰转过身来:“殿下还有什么吩咐?”

“怡红院那个花魁……”南宫修月像是回想起了什么,淡漠的神色竟是涌上了一抹探究的笑意,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,“去查查她的来历。”

碎钰看着南宫修月的侧脸,眼底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她从未见过殿下露出这样的表情,但最后她仍沉声接下任务:“是。”

另一台摄影机将她眼里的神情尽收眼底,爱而不宣,恭敬克制,毫无破绽。

就是碎钰对南宫修月的感情。

“cut!”李导愉快地拍了拍手,“过了!”

习斌和房小玉在旁边高兴地鼓掌,一条过哎!对比之前柯雯的数次ng,简直史诗级碾压!就连演过爆款的女主角,第一场戏都ng了好几次呢!

“雨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房小玉兴奋地问。她给苏溟舟做小助理也有一段时间,知道苏溟舟是个全方面努力又优秀的变态,并且在进组之前请了表演老师授课,能一遍过不算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,但是林雨眠应该……没学过表演吧?

林雨眠垂眸,似是在思考,嘴角蓦然扯出一丝苦笑:“也许是因为,我比较容易与悲情角色产生共情吧。”

房小玉被林雨眠眼底的淡淡哀伤给怔住了,一时之间忘记追问一句为什么,等她反应过来,林雨眠已经被导演叫走。

晚上是两场打戏赶在一起拍。

先拍回宫遇刺的戏。

马车在街道的青石板间行驶。

一群蒙面黑客忽然跃于围墙之上,寒刀铮铮,直冲轿车而来。

马夫在顷刻间就被斩杀,侍卫渐渐不敌。

一把弯刀试图破开阻拦,挑起马车上的门帘。

一旁的高楼廊角之上,一抹玄色身影如同黑色的锦鲤,在皎皎月光中侧翻而下,凌空一个漂亮的一字马,将那人踹倒在地,蒙面女子手中一把素雅凌霜剑,却如嗜血银蛇,剑在手中挥舞成风,身体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,所过之处,人头落地。

只剩最后一个刺客,他腾空而起,于身后发难。女子连续几个后空翻,躲避招式,最后倒立着用双腿夹住刺客脖颈,用劲一拧,生生将那人脖颈扭断。

女子起身,眼神淡漠地拂去身上灰尘,她摘下黑色蒙面,露出一张清冷美艳的脸。

她单膝跪于马车前,恭敬请罪:“碎钰救驾来迟,请殿下责罚。”

最后一场是碎钰查太子的时候,遭遇埋伏,被几个江湖客追赶于街道屋檐之上,就是林雨眠一开始试的那一场戏。

季原在林雨眠原来的巧思上,又陡增了几个难度,比如下腰前踢,将身后之人踢倒,紧接着侧空翻将另一人踹下屋顶,林雨眠于屋顶之上,动作干净又漂亮,杀人的同时宛如跳舞。

同剧组的所有女演员,特别是几个重要配角腾升起了危机感:这样的脸,配上这样的打戏,观众还能看得到她们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