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结束的昙花宴有多混乱,现在天界就有多清净,这会连个扫地的仙侍都见不到,按照天界仙者的尿性,大概率是躲到哪个角落去聊八卦了。
元丹青也不在乎,走至事务殿,径直踏上台阶,淡淡斜睨了身后的阮明烛一眼,“你接下来是打算回昆仑丘?”
“不啊。”阮明烛嘴快便回了。
元丹青听到否认的答案先是一怔,再缓缓伸手捏起案台上属于自己的命簿,“三千年”的时限一直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来。
沉吟片刻,元丹青回身俯看着她。
别看司命仙官一职看似身居高位,实则空缺已久,无人相当,有时太过清楚自己的命数并不是一件好事,知道越多,痛苦越多。
有心想要改变什么,一切却皆会按照命簿所示发生,能够预知即将发生的事,却什么都无法做的无助感包围着他。
就比如此时,他便想不明白,明明眼前人不过是面色苍白了些,额间的赤火花钿还那么耀眼,怎么可能死去呢……
“那你准备去哪?若是担心云潋,大可以回昆仑丘等消息。”元丹青沉声道,他的本意是,昆仑丘最安全,也有人护着她。
阮明烛倏然对上他不明所以的眼神,但想到往后要做的事还要依仗眼前人,也就摊牌了,“我要去魔族一趟。”
元丹青浑身一震,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你,你说什么?”他满眼布疑,闯魔族无异于深入虎穴,怎么从她口中说来,跟外出郊游似的轻松。
“是你和我说云潋中得是斑斓咒,只有魔族的魔尊知道解法,云潋生来就是风光无限的少君,心性正直,从来都是无私奉献于天界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控制,再被天界抛弃,他会受不了的。”
阮明烛满眼深情藏不住,大义凛然地说着,将问题的根源丢给了元丹青。
意思是,他说的,她照着做罢了。
可把元丹青气得够呛,他摇头又摆手,在殿内来回踱步,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何命簿上会这么写了,是死了,送死的那种!
须臾,元丹青走至阮明烛面前,对上她的视线认真道:“不行,你去魔族一定会死!我没有和你开玩笑。”
他面色严肃,眼唇紧绷,哪知阮明烛莞尔一笑,由衷地说道:“我知道啊。”
错愕又一次爬上的元丹青面颊,他今日这脸庞真是染坊开大会,什么色都有,还没等他恢复淡然,阮明烛又开口了。
“我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去的,别人可以,但我做不到弃云潋于不顾,我愿意为他牺牲,命都给他!”阮明烛一脸慷慨就义,看过那么多青春文艺片,一点小小的虐恋台词还不是信手拈来。
她眼中闪烁着泪花,刚好藏起她眼中的那点心虚,不过元丹青因她的话太过震撼,整个人都呆愣着,此刻也无暇顾及了。
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拜托司命大人一件事……”
元丹青瞬间收起将要脱落的下巴,心头除了震撼之外,还有感慨,感慨自己总是逃不过阮明烛的“拜托”。
“我已下定决心前往魔族,谁劝都没用,”阮明烛用手背拭净滑落的泪水,抬眸用清澈的眼神望着他,“若是司命大人为我好,请多替我照看云潋,水牢恐怕也只有你能随意出入。”
阮明烛努力压下嘴角,嘱咐道:“但是,请你千万千万……不要告诉云潋!”她默默低下头,心道一定要忍不住告诉云潋,拜托!
好感度越高便越难涨,她去魔族的时日没个定数,总不能和先前一样总晾着云潋,再者,以身试险这么“深情”的事,当然要让当事人知道咯。
通过他人之口,倾诉自己对云潋的情意,可比她演上再多场戏都管用。
阮明烛对云潋爱意让元丹青动容,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命簿上所言,如此深爱着他人的人当然不会爱他。
一道无声的轻叹。
元丹青错开视线,不知是不是阮明烛的错觉,她好像看到了他的眼中也带有湿润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