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房间,浓烈的血腥味,凌乱的血迹。
陆七擦去嘴角的一抹血,冷冷地盯着前面两米开外的人,她身上已经有了不少血痕,左手指微微颤抖,是无力的痛苦抽搐,她的这条胳膊已经使不上力了。
刀疤身上也流了不少鲜血,可他不怎么在意,似乎也没感觉到疼痛,迈着脚缓缓向陆七走来。
冰冷的脚步声,空气似乎都凝固紧张起来,她已经快到极限了,那股蛮力,她可受不了几击。
她瞥了眼凌乱的桌子,上面的供奉已经洒落在地上,房间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淡绿的雾气,从刀疤胸口中散发而出。
“竟然用身体供奉妖物,你还真是不怕死。”陆七冷笑道。
刀疤微楞,随即咧嘴而笑,“你果然看得见,我以为昨晚只是只小鬼。”
方才的打斗,他便察觉到陆七的视线和着重点。
“最后,你只会被它吞噬殆尽,变得人不人妖不妖。”
刀疤大声笑了起来,“只要能永生,能享乐,变成什么样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疯子。”
话落,刀疤迅速向她袭来,陆七向旁边一闪,但他借着体内的妖力身手快的不像话,痛苦无力地左手被他再次抓住,陆七眉心霎时紧皱,她忍痛给他一个腹踢,刀疤硬生生接下,把她向床上压去。
陆七双手被紧扣在床上,双腿也被扣押住,动弹不得分毫,她神色依旧冷漠,紧蹙的眉心却有丝慌乱。
刀疤舔了舔唇,低头便向她脖颈咬去,陆七冷吸一口气,她能感觉到鲜血的流动,那抹冰冷的疼痛。
还是只嗜血的妖物。
她扭动着身体,想要摆脱他,盯着灰白的天花板,她在心中迅速念起了招鬼咒。
片刻,房间刮起一阵阴风,陆续的鬼影飘荡而来,刀疤冷瞥着那些被他杀害的女人,几个女鬼向他袭来,他反射性的用手抵挡,却被女鬼们穿过而出。
刀疤惊疑,没碰到?
这些女鬼当然无法触碰到他,她们只不过是孤魂野鬼,而陆七等的就是他晃神这刻,在他抬手之际,陆七迅速翻身一踢,向床的另一侧翻去。
她吃痛地摸着脖颈的温热,鲜血还在缓缓向外流淌,她嘴唇有了丝苍白。
刀疤起身不再理会房间中的几个女鬼,再次向陆七袭来,陆七站在原地紧握方才顺势拿起的碎瓷片,紧紧地盯住他,这是她最后一搏。
近在咫尺,一拳直直向她袭来,陆七偏身闪过,一脚踢在他侧腰,握紧手中的碎瓷片就直直向他脖颈刺去,可在毫米间,她的手哑然而止,被紧箍住。
就差一点,她不甘心地使劲向他脖子刺去,可手依然不再动分毫。
刀疤霎时将她握紧瓷片的手向外一扯,陆七不由吃痛地松开手指,瓷片无情地掉落在地,碎成无数的小碎片。
他猛然用力,一手紧掐住陆七的脖子,将她死死摁在桌子上,鲜血从他指缝中慢慢溢出,她红着眼怒瞪着刀疤,脖颈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,接连的窒息感再次袭来。
“嘭!”
一道玻璃破碎声徒然从身后传来,刀疤惊疑地转身看去,只见一把刀已然在他眼前,他连忙伸手阻挡,手臂上顿时鲜血直流,他立马松开陆七,向旁边连退几步。
“丫头,怎么样?”
钟行瞥了眼瘫躺在地上的陆七,她脖间流淌着鲜红,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,趴在地上,捂着脖子,发出阵阵“咳咳”的喘气声。
“大叔,你来得也太慢了吧。”
她声音早已嘶哑,血液从她指间缓缓流出。
见她还有力气斗嘴,钟行稍微松了口气,他冷视前方的刀疤,眼里弥漫了不少怒火。
砖厂里还有十多人,都聚集在另一间屋子里玩乐,这里的吵闹,他们似乎也见怪不怪,并且刀疤曾说过,不论听到什么都不准进去。
陆七吃力的站起身,靠在桌子边,“他身体里供养着妖物,小心点。”
刀疤怒视钟行,“你是谁?”
钟行阴沉着脸,冷盯着他,冷嗤道:“取你命的人。”
话还未落,他们便向前一跃,开始激烈的打斗。
陆七捂着脖子慢慢向门外走去,她虚弱地靠着墙打开房门,走向旁边的房间。
钟行手中的刀一横,将刀疤的腹部割出一道狰狞的伤,可刀疤也不是吃素的,他脚下一用力猛踹钟行大腿,两人都吃痛的分开。
摸了把脸上的鲜血,钟行再次向刀疤袭去,激烈的搏斗,看上去不分上下,在受伤之际也将对方弄伤,似乎是在看谁会坚持道最后。
刀徒然被踢落在地,钟行咬牙接下他一拳,往他侧腰柔软处就是一个死踢,两人都不留余力。
忽然,刀疤胸口冒出一丝绿光,他迅速向钟行袭来,钟行紧眉后退,拳头直逼脸颊,忽而一道黄光袭来,刀疤顿时痛苦地向后退去。
钟行偏头向门口看去,陆七背着包靠在门上,一手捂着脖子,一手紧握着一颗泛着黄光的褐黄色珠子,嘴里念着听不清的咒语。
陆七将手中的珠子扔给钟行,“大叔,它怕这个。”
这是舍利,她从来没想过用它,这次竟然有用武之地,之前还想过没钱了就卖掉,但她此时也明白这些妖物是惧怕佛经的,舍利是,方才念着的佛经也是。
一把接住,握着温热的珠子,他连忙拾起地上的刀,向刀疤砍去。
刀疤躲着那珠子散发出的黄光,又要避开直直逼下利刃,即便有妖物保护,他也躲闪不及。
舍利的护佑下,刀疤痛苦地捂着胸口,他胸前忽然一上一下地嚅动,似乎有东西想要一涌而出。
霎时一个黑褐色的东西徒然破皮而出,向钟行袭来,但他早有准备,横刀一劈,便将那东西硬生生砍成两半,掉落在地,流着湍湍鲜红的血液。
陆七缓步上前,她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东西,“是水蛭。”
钟行紧盯着胸口流着涓涓鲜血的刀疤,刀疤瞪着双目直直地盯着那水蛭,咽了气。
“被这东西杀死,便宜他了。”陆七捂着脖子冷声道。
“还能走吗?”钟行看向面色苍白,捂着脖颈,沾满鲜血,虚弱的人,随即他走向床拿起上面的薄毯便撕碎,又返回到陆七身边,“手拿开,包扎下。”
陆七松开手,眉心紧皱,她抿紧苍白的嘴唇。
“这会儿倒逞强起来,痛就叫出来。”钟行轻笑道。
“大叔,很疼的,轻点。”陆七斜着眼冷瞪道。
包扎伤口还用这么大的力。
包好伤口后,钟行看向寂静的门口,“得赶紧离开这里。”
砖厂还留守着一半的人,他们此时都负了伤,陆七此时很是虚弱,而他也因为方才的打斗,受了不少伤,尤其是腿,隐隐作痛,他此时也只是强忍罢了。
他们忍痛走出房屋,谨慎地看着空旷的砖厂,另一间屋里传来一阵绝望的哭喊声。
“啊——!不要啊”
陆七不由停下脚步,钟行自然明白她的情绪,跟唐祠待久了,他们也染上这毛病了。
“我去引开他们,你赶紧带她们离开。”
说完,钟行便准备向那间屋子迈去。
胳膊却徒然被拉住,陆七摇了摇头,“不用,我有办法引开他们。”
她拿出一张黄符,双手掐指做咒,将黄符箍在其间,嘴里缓缓念道:“阴兵指引,万物散开,黄符聚魂,万鬼在此,前世怨念,今生偿还,还不速速前来!”
忽而,手中的黄符燃了起来,陆七松开手,仍由它掉落在地。
顷刻,四周阴风大作,林间激荡起颤抖的摇曳,钟行看着满满显现向那间屋子聚集的女鬼们,眉峰不由一蹙。
“那些人看不见。”
陆七慢慢走向那间屋子,“我知道,这就去让他们看见。”
走到门口,看着里面瘫躺在地上绝望的三个女生,陆七偏过视线不忍继续看下去。
光头男拽着裤子起身,看着门口的陆七不由一阵惊喜,可看到又走来的钟行,不由神色大惊,“你是谁?!”
陆七冷视屋内的人,她右手掐指放在唇边,极快的念着咒语,很轻很轻,忽然额间红花乍现,她抬眼紧视前方,右手迅速打响一个响指,她喝道:“灭!”
屋内的众人奇怪的看着她,随即又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只认为她是疯了。
可顷刻间,屋内灯光扑闪起来,光头男瞪大眼睛,惊恐地看着门口,那里缓缓走来许多人影,是之前死去的女人们,一个女人走上前,他挥打着手却触碰不到分毫,霎时他惊惧地向外跑去。
“有鬼啊!”
众人纷纷逃散,想要躲离这份恐惧。
陆七顿时虚弱地向旁边倒去,钟行连忙接住,“还能走吗?”
她起身,望着地上的三个女生,“赶快把她们带走,这坚持不了多久的。”
每个阳世之人身上都有三盏灯,即左右两肩,头顶各一盏,从三盏灯的亮弱状态可以看出此人的生理心理,以及精神状态。只要肩上的两盏灯灭了或者变弱,都可能看到鬼,而陆七灭了他们两肩的灯,阳气顿时变弱,自然能看到阴间之物,只不过对他们而言会造成身体损伤,或者精神受损,甚至折寿。
而这有违伦理道德之事,对她也会造成精神状态的损伤,并且一下灭了这么多人的,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支撑不住,所以一般她也不用此法使别人见阴间之物。
走出屋子,陆七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惊恐的丁秋,她看到丁秋身前有个满身是血的女生,她知道那就是思琴。
“思思琴!”丁秋瞪大眼睛,惊惧地看着面前的血容,是思琴死前的模样,“你我,我也是被逼无奈,你既然死了就赶紧去投胎,别来找我!”
思琴“咯咯”笑道:“丁秋,你说过我们是好姐妹,我来找你了。”
“不要!我不想死!”丁秋抓起一把泥土就扔向她,泥土穿过她的身体而落,“李思琴,换了是你也会这么做的!我只是想活着!”
“跟我走吧”
当初她们两人快被抓到时,丁秋一把推出躲藏的李思琴,换来自己的逃跑机会,但最后她还是被抓到了,为了活命,她自荐帮他们找货。在思琴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时候,她却端着水在一旁看得冷漠。
思琴最后一刻,对她吼道:“我不会放过你的!丁秋!”
丁秋拿起刀便结束了她的生命,她讨厌李思琴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。
陆七偏回头,如果李思琴真的带着十足的怨恨而死,丁秋早就死了。
半个多小时后,漆黑幽静的密林中,三个女生绝望而害怕地相互搀扶着,跟着前方阴暗处的两人。
钟行看了眼旁边强忍的人,“丫头,能撑住吗?”
“你不也一样,死撑着。”陆七揶揄道。片刻,她又问:“唐祠哥呢?那些女生救出去了吗?”
“他开着货车走了。”
陆七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。
密林之中忽然传出一道缥缈而着急的声音,“姐姐,他们追上来了!”
两只小鬼忽然飘过来,跟在他们身边。
钟行转身向后看去,神色愈发沉重。
这么快。
“得快点了。”
近乎一个多小时的山路,他们负伤的身体早已疲惫到了极点。
陆七看着灌木丛中,隐蔽的山洞,又看向掀起灌木让女生们进去的钟行,“一直在这里躲着不是办法,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。”
身体上的疲累,以及他们的穷追不舍,被追到也是迟早的,怎么说都是死路。
钟行拉起她的胳膊,把她拉向里面,“我去引开他们,别出来,如果唐祠顺利,天亮之后或许能得救。”
“你呢?”陆七停下脚步盯着他,“大叔,你是厉害,但现在你对付不了。”
满身的伤痕,奔波的疲累,疼痛都被咽在喉间。
缄默片刻,她说:“别死。”
一声轻笑“呵”,钟行抬手揉了把她凌乱的头发,很快就松开,“臭丫头,我可没那么容易死。”
低沉微哑的嗓音落在她眼睫之上,她抬眼再看去,那抹身影已然消失在漆黑的山林之中。
钟行跑到来时路边的一处灌木隐蔽之处,他紧眉盯着前方五十米远的一行人,他们举着火把手电,拿着大刀和铁棍,面目狰狞。
大概有十二三人,为首的是光头男和独眼。
独眼摸了下额头的伤,脸上顿时怒火中烧,他是被手下摇醒的,醒来后山路上的圆木还在燃烧,手下们都痛苦的躺在地上打滚叫唤,他连忙带着一个伤势比较轻的人赶回砖厂。
货车和面包车早已不见踪影,他必须回去禀报这件事,可是回到砖厂便看见留守的人惊恐地挥打空气,他赶到刀疤房间时,却看到刀疤胸口破了个大洞,鲜血横流,没有悲愤,他连忙带着光头男等人追去。
他勾起唇角,现在刀疤死了,我就是老大,货没了再找就是,但这些人我不会放过!
他们往山洞的方向搜寻而去,钟行暗叫不好,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向相反方向扔去。
“嚓!”
光头男犹疑地看着独眼,“二哥,那边”
“别慌,可能是小畜生。”
钟行见他们不为所动,只好起身,向扔石头的方向跑去。
“嚓哗哗!”
一阵声响,光头男对着手下叫道:“追,别让他们跑了!”
独眼拦住光头男,“三弟,你带着几个人往这边走,我去追他们。”
说完,独眼便向钟行逃走的方向追去。
光头男微愤,吐了口唾沫,带着三个兄弟向另一边走去。
陆七靠在洞口,透过灌木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,方才的呼喊声中,她隐约听到了“追”什么的,猜想那是大叔在吸引他们注意力。
三个女生依旧相互依偎着,黑暗中她们忘记了哭泣,看上去像心死了般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大哥死了,你就想做老大!”光头男使劲踩踏着杂草,“呸!凭什么我要被你们一直压着,明明这些女人都是老子抓回来的!”
“三哥,我们跟着你。”身边的手下说。
另一个也附和道:“是啊三哥,既然大哥现在死了,咱们还怕什么!”
光头男使劲拍了下那个男人的脑袋,“混蛋,谁说我怕了!”
“是是是,咱们三哥怕谁,二哥之前也不过是仗着大哥。”
“”
说话声还在持续,愈发逼近,陆七暗叫不好,她回头看了眼缩在角落的三人,她们身体依然颤抖。
再这么待下去,这里迟早会被发现,她们被抓也是时间问题。
陆七背起书包,掀起灌木的手突然停下,偏头对角落的女生们说:“你们呆在这里,别出去,别出声,我去引开他们。”
临走之际,陆七留下一句话,“活下去。”
走出山洞,陆七遮掩好灌木,小心朝说话声的侧面走去。
“姐姐,你这样会被抓到的。”女鬼小声道。
她似乎忘记自己不管说得多大声,那些人现在也听不见了。
陆七轻喃,“别把我想这么好,继续呆在山洞都会被抓,帮她们也是帮自己。”
女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也跟着陆七躲在草丛里。
“大叔,怎么样了?”陆七问。
“阿秋跟着呢。”女鬼道。
光头男已经逼近了,大概十多米的距离,陆七起身向与山洞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“救命啊!”
害怕的呼救声引起了光头男等人的注意,他立马招呼手下,“追,别让她跑了!”
陆七忍痛使劲往前跑,她不知道这儿哪里有安全的地方,或许压根就没有,喘着粗气,脖颈上的伤又开始作痛了。
她停在一棵大树下,躲藏着自己的身体,轻喘着气,就怕大声会被听到。
“去探路,前边哪里安全,或者哪儿可以躲藏。”陆七对女鬼轻声道。
女鬼点了点头,随后迅速向前飘去。
“咔嚓。”
一块朽枝落下,陆七暗叫倒霉,光头男他们立马注意到这边的异样,也发现了陆七。
“她在那里!”
陆七转身便跑,茂林之中,本就是崎岖不平的山路,杂草丛生的灌木,行走起来就很艰难,更何况奔跑。
“他就在附近,仔细搜!”
“是,二哥!”
前方隐隐传来说话声,她看到了几簇火光在逐渐逼近。
还真是前有豺狼,后有恶虎,一点后路都不留啊。
陆七躲在一棵双生树旁,紧眉看着两边火光的逼近。
不是被大叔引开了吗?这哪门子引诱啊!
“姐姐,你怎么在这里?!”
男鬼突然飘到身前,还未等陆七反应过来,她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拉住,向一侧幽暗的密林中跑去。
“大叔,你这引开的也太差了!”陆七微怒道。
钟行瞥了眼后面紧追的一伙人,怒道:“你怎么跑出来了?!”
“跟你一样。”
他微楞,随即也不再说话,拉着她往幽深之处跑去。
“二哥,他们往那里跑了!”光头男大声道。
独眼沉眉,“追!”
这片林子,他们也来过几次,只是听村里人说前方幽深之处时常闹鬼,有鬼鸣声传出,但独眼向来不信这些。
独眼不信,但光头男现在很信,今晚那一个个狰狞的女鬼,他实在忘不了那张张血脸。
“呼呼”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,沉重的双腿已经快迈不动了,也只是凭着惯力还在向前。
钟行忽然停下,陆七也不由停下脚步,弯腰喘气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路了。”
她一怔,抬头向前看去,可见视野内是断崖,再往下看是漆黑不见底,他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,有多高,有多宽,一切都埋藏在深夜的漆黑之中。
身后的人快要逼近了,粗俗的说话声愈发嘈杂大声。
“姐姐,他们快到追上来了!”
女鬼徒然向后飘来,来到男鬼身边,苍白的面容很是害怕。
“你们去找唐祠哥。”陆七道。
现在,他们也只能指望唐祠了,希望能等到那时候。
陆七忽而开口,“大叔,我不想跟你死一块,更不要落在他们手里。”
钟行轻嗤一笑,松开她的手腕,向前走了一步,挑眉看着下面的幽深黑暗,“正好,我也一样。”
“我看你们往哪里跑!”光头男喘气道。
这一路追来,他们也是同样的疲累。
三米之远,十二三人把退路都堵住了,陆七摸了把脖颈的温热,因为剧烈奔跑,伤口又开始渗血了。
她拿出匕首,冷漠地盯着众人,旁边的钟行也是一样。
“给我抓住他们!”独眼喝道。
一群人一拥而上,陆七咬牙一脚踢开逼近的光头男,其他人又一簇而上,冰冷的刀割在身上,是真他妈疼!
她重重喘气,瞥了眼旁边同样陷入苦战的钟行,他身上也落下了不少新伤。
同钟家的人比起来,这些人更不要命,都是些亡命之徒。
四人齐齐攻来,陆七接不住,胳膊上受了一刀,她一拳打在一人脸上,一个侧踢又顺势踹飞一人,双手交叠接下直面的一棍,可背后暴露出来。
一道冷风向后脑袭来,她反应不过来,顷刻后,后脑没有预想的撕心裂肺的疼痛,身体却被一股温暖包裹。
陆七趁前面的人晃神,一脚踢向他的裆部,转头惊愕地看着忍痛冒细汗的钟行。
“大叔!”
钟行死握住“无离”,他脑袋已经开始模糊了,陆七扶着他慢慢后退,逼近断崖。
看到铁棍快要落在她后脑,他奋力甩开独眼的纠缠,还来不及反应将那人踢开,就已护在陆七身后。
他想,也算是抵平妖僵之事了。
独眼痛苦地捂着腹部,鲜红的血液透过手指直流,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能抗。
钟行近乎昏厥,陆七紧抿嘴唇,冷盯着慢慢逼近的人群,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暗。
忽而,轻笑喃语,“大叔,横竖都是死,你可别怪我。”
还真是应了那老头的话,真不甘心。
话落,她搀扶着钟行向不见底的幽暗,一跃而下。
独眼他们连忙上前,望着下面早已不见身影的黑暗,震惊又愤怒。
“二哥,现在怎么办?”一个小弟问道。
另一个小弟道:“要不要下去找?”
独眼抬手一停,“他们受了伤,这里应该是断崖,掉下去也活不了了,先回去。”
“是!”
他们慢慢离去,光头男最后瞧了眼脚下的幽暗,“真可惜。”
密林慢慢恢复寂静,一阵风袭过,带着浓烈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