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大门,唐祠累得喘气。
医院里里外外都问过了,但没有看到张林丝毫影子。
李茜忽而从门口跑来,“保安说,他看到张哥离开医院从左边走了。”
陆七抬头看了眼天色,已经暗下来了,倩眉一紧,随后望向他们,“得快点了。”
一路寻着张林的踪迹,他们走到一个路口,李茜不由停下脚步,害怕的望着里面的别墅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四处发出断断续续的稀疏声,很是阴森。
唐祠吃惊的看着那栋上世纪的白色别墅,“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”
陆七拿着青铜罗盘,望向一处,随即往前走去。
钟行紧跟其后,唐祠安慰着李茜,“没事,我们这么多人,如果你害怕那就在这儿等我们。”
李茜看了眼周围黑漆漆的树影,随即摇头,“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。”
让她一个人留在这儿,她更害怕。
路过别墅,唐祠有些讶异,没在别墅里?
只见陆七依旧向前走去,片刻停在一片已拆迁一半的房子前。
钟行停在她侧后,望着阴森的残骸,幽深的眼眸不由一沉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唐祠问。
“我只答应帮你治好那个人,你们的安全我可不保证。”陆七偏过头笑道:“到时还是得一样付我另一半。”
“唐祠,你们就呆在这儿。”钟行道。
“啊?可是就你们两个,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不进去,她进去。”
陆七微诧,本来她是无所谓的,可这个男人说的话还真是令人不爽!
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风甩着衣角,随即走进残楼。
唐祠见陆七一个人走进去,也有些不喜钟行的话,“张林一个成年男人,她一个女孩怎么制服得了。”
说完,他便跟着走了进去,钟行“啧”了一声,也走了进去,李茜自当紧随其后。
屋里很暗,脚下是凌乱的沙石,推到的墙身堆砌一旁,残桌废椅散乱丢在地上,屋顶已经被拆了一半,清冷的弯月在云层中躲藏,风声鹤唳,“沙沙”摇曳声显得额外瘆人。
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射下,隐隐约约好像能看见前方有个人影。
唐祠一惊,而刚进来的李茜瞧见了却惊叫起来,“啊——那里有人!”
陆七不由皱眉,怎么都进来了。
钟行紧盯着前方,丝毫不敢懈怠。
最前方的陆七,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张黄符,攥紧在手里,对着人影道:“张林?”
人影不为所动,她倏而向前慢慢走去。
唐祠仔细看着这栋残屋,随即恍然大悟道:“我记得这里好像前几天发生过命案。”
他在学校食堂的电视上看到过,发现尸体的地方跟这里很像,而且就在鬼别墅旁边,所以才引起了大家的广泛关注。
陆七脚下一顿,她不再向前走,而是原地喝道:“从他的身体里出来!”
“出来?!”
唐祠和李茜很是惊愕,这到底难不成真有鬼附身?
钟行上前两步,紧盯前方道:“你们呆在这儿。”
人影终于有了动静,他慢慢转身,向他们走来,停留在月光下,俨然是张林的模样,可
他脸色阴沉,嘴角扯开露出洁白的牙齿,发出“咯咯咯”的阴笑声。
男人的声音,听着却有股女人的阴柔,很是令人毛骨悚然。
李茜害怕的躲在唐祠身后,试探的叫道:“张张哥?”
“他现在可不是你的张哥。”陆七冷声道,她继而又对人影道:“赶紧从他身体里出来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咯咯咯!”张林大笑,随即阴狠道:“你的身体不错。”
话还未落尽,他便迅速朝陆七袭来,陆七连忙躲开他的攻击,与他展开了搏斗。
他出手很快,又快又狠,陆七忍痛的接下他的一拳,伸手准备往他额头上贴上黄符,然而他一个压身,黄符掉落,陆七暗叫不好,连忙一个侧踢拉开距离。
要不是这肉身主人无辜,她还真想给他两脚。
随即他们又展开了搏斗,陆七也不再手下留情,用力一踹,弯身之际拾起地上的黄符就往他身上贴去。
“啊——!”
张林惨叫一声,周身散发出不少黑烟,唐祠惊愕地看着他,真的有黑气。
一声痛苦的嘶吼,张林目光锁定在另外三人身上,他迅速飞奔而去,钟行见状一个臂抗,再狠狠的向他腹部踢去,张林倒地不由痛苦的捂住肚子。
陆七也不再感慨钟行下手的凶狠,连忙掏出一张符甩贴在他额间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!”
张林双手抱头,在地上痛苦的嘶叫,周身瞬间散发出阵阵黑影。
李茜见状,捂嘴不忍心再看。
片刻,黑影中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型,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,幽长的黑发,面色苍白,嘴唇发黑,指甲幽黑尖长,模样甚是恐怖,她凶狠的盯着他们,瞬间就袭来。
钟行暗叫不好,拉过旁边的唐祠迅速躲开女鬼的攻击,女鬼见状迅速将视线转向另一边的李茜。
李茜看着女鬼越来越近的白脸,恐怖一下放大,顿时脸色煞白,随即眼睛一翻昏了过去。
眼看她就要俯身李茜了,霎时,一把朱砂袭来,女鬼连忙躲开避于阴影处。
陆七上前一步,“把他们带走,月正高,这东西现在怨气很重,我可顾不上你们。”
唐祠道:“阿行,不用在意我,你去帮她吧。”
这个女鬼,看不上去可没有别墅里的好商量。
女鬼又发出“咯咯咯”的惊笑声,随后她周身黑气渐浓,眼神愈发阴狠,陆七暗叫不好。
“她正在吸收周围的阴气,阻止她!”
说着,她便上前,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古旧泛铜色的匕首,匕首把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,刀刃上似乎隐约还透着细纹。
女鬼轻松躲过陆七的攻击,随即迅速抓住陆七脖子,死死地掐住阴笑着,匕首落地,陆七紧掰着她苍白的手,红色的指甲在她脖间留下丝丝血痕。
陆七正准备给她来一个腹踢,哪想一道力向女鬼侧腰袭来,女鬼顿时痛苦地向旁倒去。
“臭小鬼,没事吧?”
钟行站在陆七旁边瞥了眼她脖间的细痕,随即紧盯女鬼。
陆七捂着脖子,一阵“咳咳”的咳嗽声,她瞪了眼钟行。
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!看到我快被掐死了才来,之前怎么不见出手?!
“不用你帮忙,我本来也要摆脱她了。”
唐祠拉过张林,将他和李茜放在一起,望着不远处的两人,不由叹气,“阿行,小七,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。”
“有办法对付吗?”钟行盯着女鬼沉声道。
陆七拾起匕首,走到他旁边,“帮我拖住她。”
虽然她很讨厌这个大叔,但现在也不是闹情绪的时候,之后再找他算账。
女鬼阴狠地盯着他们,随即迅速向他们袭来,陆七和钟行向两边迅速躲开,钟行一个反擒,抓住女鬼的头发就像旁边的石头撞去,可她是鬼,根本不会流血!
女鬼一个侧头,向他“咯咯”阴笑,陆七见状急忙叫道:“大叔,快松开她!”
一道阴冷的煞气袭来,钟行虽在那一瞬迅速松手躲去,可还是沾染了不少煞气,全身不由冰冷起来,尤其是手,慢慢黑了起来。
他紧握住手,眉间有了些冷汗。
“阿行!”
唐祠不由担心,他想上前却被钟行制止,“别过来!”
陆七不敢分心,拿起匕首便向女鬼刺去,女鬼一个侧身避开,可陆七手腕一转,还是给女鬼腹部划伤了一口。
但伤口迅速愈合,根本没受什么影响。
女鬼阴笑道:“这种攻击,根本对我不起作用!”
“是我忘记了。”陆七冷声道。
鬼只不过是一个灵体,物理攻击根本不管用,能触碰她只是因为她是厉鬼,周身怨气很重,磁场也强,所以能被看到,被碰到。
陆七右手拿着匕首,左手握住刀刃,随即划去,血液顺着手掌缓缓滴落,刀身染满了鲜血。
唐祠一愣,“小七”
话间,陆七向女鬼袭去,一个侧刺,女鬼轻松躲过,这也在她预料之中,但她的真正目不是这里,忽而她右手松开匕首,在掉落之际,左手迅速接起割向她的脖子。
“啊——!”
女鬼痛苦的捂住脖子,里面不断有黑气冒出。
方才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匕首,顿时将女鬼打得惨叫。
钟行不由瞥向那把仍滴着血的刀,随即他跑过去将女鬼擒制住,大叫道:“小鬼,趁现在!”
陆七看着钟行,眉心不由一皱,还真不要命了!
她迅速向女鬼眉心刺去,那料女鬼突然“啊——!”一声大吼,周身黑气四溢,钟行忍着刺骨的疼痛仍是不放手。
“还等什么!”
陆七顿时向女鬼刺去,可女鬼周身的黑气顿时聚集又爆发,他们两人瞬间被黑气冲撞两米远。
钟行脸色愈发苍白,黑气萦绕,他死死摁住冰冷刺骨的手,额间冷汗直冒。
陆七吃痛的撑起声,地上都是沙石,磕得生疼,匕首也被甩落在身后两米远。
这次价格说低了,亏了亏了。
“你没了那刀子,伤不了我了,咯咯咯!”女鬼阴笑道。
钟行瞥了眼旁边的陆七,又瞧了眼两米远的刀子,这下难办了。
唐祠不由紧提着心,看着女鬼一步步的紧逼,他不由担心的看向他们。
“阿行,小七!”
只见陆七起身,扯开嘴巴轻笑,“回去可得加钱啊。”
话落,她朝女鬼跑去,手中不知何时攥了一把红绳,沾染了她的鲜血,上面的铜钱因为晃动发出“叮当”声。
女鬼感觉那把红绳不妙,想要避开,陆七哪能让她躲掉,一个横踢和勾拳,看准时机手上红绳一甩,瞬间紧锢住女鬼,铜钱顿时抖擞起来。
“啊——啊!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,黑气顿时散发出,女鬼不禁痛苦的张大血嘴嘶吼,可所谓是抽筋剥骨之痛。
陆七食指沾血,在空中虚无的画着一道符,并振振念道:“天地自然,秽气分散,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,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,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,乾罗达那,洞罡太玄,斩妖缚邪,渡人万千”
此时,唐祠震惊的看着陆七,满脸的惊愕。
她的额头,忽然亮起一道红色的亮光,似乎是一朵花的图案,很是艳丽灵动,却超出他的常识。
不对,这两天的所闻所见,都让他无法理解。
而钟行则是冷眼看着她额头的红花,漆黑的眼眸有丝微不可查的颤抖,却愈发深沉。
“凶秽消散!”她厉声喝道。
“啊——!”
顿时,女鬼再次发出一道道惨叫,黑气猛然外溢,红绳上的铜板愈发激烈的抖动。
铜钱一个接一个的直直掉落,陆七紧盯,也有丝紧张。
顷刻,一柄飞刀从迅速耳边掠过,几根短发徒然割落,霎时匕首直直地戳在女鬼额头,女鬼顿时嗷叫一声消散,红绳和匕首掉落,发出哐当声。
陆七下意识的摸向被惊扰的耳朵,倏而,她转身怒视身侧后两米远的人。
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!
就当她准备开口好好教训下他时,钟行随即倒下去,单腿跪在地上,使劲捂着自己的手,冰冷刺骨,他直冒汗。
唐祠见状,立马跑过去,扶着钟行,“阿行,你怎么了?!”
“没事。”
钟行忍痛紧眉,他嘴唇疼得早已泛白。
陆七走过去,扔给唐祠一个小瓶,“他是煞气入体,极阴之气在他骨髓内脏间蹿腾,常人早就晕死过去了,不过大叔体质不错,这会还能抗住。这瓶是专治煞气入体的药,很难弄的,得另算啊。”
“好,好,多少都行。”
说着,唐祠急忙给钟行喂下。
喝下药的钟行,顿时脸色好了许多,身上寒冷刺骨的疼痛也消散了不少。
“之后三天你的手要用糯米浸泡半个时辰,切忌烟酒,方能清除残余煞气。”陆七道。
身体好多了,手上的黑气也逐渐消散,钟行推开唐祠起身,冷视陆七,陆七也不虚,回瞪他。
忌烟酒,那不是要他命。
唐祠也起身,看着眼前的女孩,他真的有很多问题想要问,可又觉得大多都得不到回答。
“你的手”唐祠见她的手还在滴血,随即拿出一张手帕准备给她包扎,“赶紧包扎下。”
陆七躲开,拿过他的手帕,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似乎习以为常,血淋淋的伤口,也不叫疼一下。
“她死了吗?”唐祠犹疑道。
“早就死了,这只是她的灵体,也就是所说的魂魄。”陆七走过去拾起匕首,以及掉落在地的红绳铜钱,“她怨气极重,已经化煞,超度不了了,没法再投胎。”
“那她是”
陆七望着清冷的弯月,“也可以说死了,彻底的消失了。”
魂飞魄散,可不就是彻底死去。
“她也可怜,被人杀害,才会怨气那么重的”唐祠抬眼,忽而又问道:“为什么这次我也能看见这种东鬼啊?”
他还不习惯这个字,以前从未认知过。
“她怨气煞气太重,导致周围磁场很强,所以寻常人也能看见。”
唐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随即又犹豫的问道:“你那个你额头上是有隐形的纹身吗?”
他很是好奇方才的红光。
钟行一瞥,却不开口,他看上去也很在意。
“这个啊。”陆七摸了摸白净的额头,扬唇笑道:“这可是我的机密,哪能随便告诉你。”
唐祠一愣,随后轻轻弯唇而笑,并不恼。
“他们怎么办?”
唐祠担忧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人。
陆七走过去,检查了下张林,“他没事,只是被俯身后,体内阴气一时没法完全散去,晒几天太阳就行。”陆七又看向李茜,“她就是被吓晕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唐祠松下心来。
“记得把剩下的钱打给我啊,还有那瓶药钱。”陆七起身笑道。
“我就不该出手,让那东西杀了你。”钟行冷声道。
“小气,我又没让你出手!”陆七瞧见他阴沉的样子,顿时气不打一出来,“刚才你就是准备连我也杀了吧!”
那刀子简直就是冲我来的,怎么?是想除了那女鬼,也给我个下马威?!
钟行眼眸沉了沉,“我要杀你,你活不到现在。”
陆七顿时气结,瞪着圆目,咬牙道:“少威胁我,咱们谁死还不一定。”
唐祠见状既担心又无奈,这两人怎么一见面说话就掐。
“好了好了,我们好歹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。”唐祠走到陆七面前,小声道:“小七,阿行人不坏,就是看上去有些凶,你看他为了帮你也受这么严重的伤,别跟他计较了好吗?”
“行啊,看在你的面子上,我大人不计小人过!”
说完,她狠狠地瞪了眼钟行。
唐祠无奈一笑,随即走到钟行旁边低声道:“阿行,她还是个孩子,你别跟她闹了。”
钟行轻瞥他一眼,随即嗤笑道:“唐祠,她可不是普通小孩。”
的确不普通,寻常孩子这会儿早就睡了,哪还会在这偏僻的破楼里跟鬼打架?!
“李茜他们怎么办?”唐祠有些担忧,“总不可能把他们丢在这荒郊野外吧。”
“掐人中。”
说着,钟行便走过去使劲掐住张林的人中,片刻,张林眉头微皱。唐祠见有效果,随即也蹲下掐李茜人中,片响,两人都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。
张林扶着脑袋,很是昏沉疼痛,“这是哪儿啊?”
“啊——有鬼啊!”
李茜嗖的一下起身,惊恐的望着眼前的几人。
唐祠拍了怕她肩膀,安慰道:“没事了,李茜。”
她小心的环视四周,发现除了他们真的别无他人它鬼,心不由松下来,可神经却一直绷着。
“李茜,我们不是在别墅里吗?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张林扫向其他三人,又问道:“还有,他们是谁?”
“张哥,回去我再慢慢给你解释。”李茜苦笑道。
唐祠小声问向陆七,“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“他被俯身了,那些事自然记不得,不过有的人之后也会想起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唐祠看了眼手表,随后望向他们,“我们先回去吧,快十一点了。”
出了破楼,唐祠顿时深呼一口气,今晚的激烈是他前所未见的。
方才的惊险刺激,依旧历历在目。
“你们先走吧,我还有点事。”陆七又对唐祠道:“别忘了转账。”
唐祠担心道:“小七,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啊?这里这么偏僻,你一个女生不安全。”
“还是担心你自己吧。”陆七不以为然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钟行敛眉道:“你担心错了人。”
说完,他便继续往前走去。
李茜和张林也不由跟着钟行离去,这三更半夜,荒郊野外的,实在不宜久留。
唐祠在原地犹豫片刻,最后看了眼陆七,随即跟上他们。
陆七无所谓,随即转身走进那栋红枫别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