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两点,红枫路44号,昏暗摇曳的路灯“扑哧,扑哧”作响,街边无一人,阴风拂过,树丛油然发出阵阵“嘶吼”,“呼——”像是饥饿的野兽。
霎时,一阵开门声响起,熟睡中的鸟儿被惊起,发出凄厉地悲啼。
“啊——!”
那人连滚带爬的向一边跑去,“救命啊,有鬼!”
随即,大门“嘭”的一声又合上,俨然恢复原样,并无异常。
凛风继续凄惨的嘶吼,杂草丛树在黑暗中不安扭动,这栋破旧的别墅在幽黑冷冽中更显阴森恐怖
清晨,阳光正好,和风暖熙,窗前翠绿环绕。
“据悉,两天前在红枫路发现的女尸,目前已有家属认领,疑似离家”
声音哑然而止,见收音机位置有些偏差,唐祠将其移了几分,随后满意的收回手。
站在镜前,看着里面穿戴整齐的西装,他满足地微笑,拿起包便出门。
上午的课一上完,唐祠便被一通电话叫了出去。
公寓,可爱的玩偶散乱的堆积在客厅,可见主人的童真喜好,不过他微皱眉头,又扫向缩在沙发一角,双手抱膝并瑟瑟发抖的女生。
唐祠走过去,有些担心,“李茜,怎么了?”
女生抬眼,眼中的恐惧一览无遗。
“学学长。”
“嗯?”
他耐心的等她平复心绪,上午的电话她只说了一句,“学长,救我”,他困惑,却也担忧的急忙赶来。
进来就看到她像见了十分恐怖的事物般,躲在一角发抖,他也不由担心和疑惑。
唐祠比李茜大三届,这些年来他们偶尔会联系,前几天她还向他借了一本书,有关水枫市民国时期的记事。
“学长我看见鬼了。”
唐祠惊得一小愣,并未太过惊讶,他向来不信这些。
李茜见他明显不信,连忙拉着他的袖子急急地说:“真的学长,你相信我,和我一起去的张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,你说下一个是不是到我了!”
她瞳孔顿时恐惧得扩大,惊恐地看着唐祠,随即又抓着凌乱的头发不知所措“我该怎么办,该怎么办不应该去的,那个别墅里真的有鬼!”
瞧见她疯疯叨叨的,唐祠一把抓住她的肩膀,“李茜,冷静点!”
一声大吼,果真她安静下来,无神地望着他。
“别慌,这个世界上没鬼,难道你这么多年的马克思白学了?你的同事可能是生病了,别急。你把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,我帮你分析一下。”
李茜颓然地笑了起来,“学长,我知道你不信,但只要你看了这个,会相信我的。”
她拿起茶几上的相机,害怕又厌恶地将它迅速递给唐祠,而后又继续抱膝无声哭泣。
唐祠疑惑地点开最新的一个视频,信号有些不好,开头卡顿了几秒,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阴暗的客厅,积了很多灰,里面的物件都是上个世纪的,真皮印花沙发,复古真木的长桌椅子,还有一架漆黑的钢琴。
里面传来李茜的声音,“各位,我们已经走进水枫市骇人听闻的红枫别墅,这里是客厅,家具很齐全。”镜头忽然对准钢琴,“这架钢琴应该就是著名的午夜琴声,听说之前来这里探险的人都听到了肖邦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,就是这架钢琴弹出来的,但他们都没有看到有人弹奏。”
“接下来我们再去二楼看看。”
镜头忽然对准通往二楼的楼梯,木制的,踩上去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松响,很是渗人。
二楼很暗,周围满是阴森的灰尘和黑暗,镜头里他们打开了一扇门。
“这应该是主卧,物件保存得也很完整,女主人的梳妆品都在,镜子也张哥!”
“怎么了?”
张哥就是摄影的人,之前并未出现在镜头中,但此时在镜中出现了他的身影,依旧拿着相机却疑惑的看着李茜。
“镜镜子是干净的!”
镜头里李茜惊恐的盯着镜中的自己,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对这面镜恐惧,后面的张哥也怔在原地。
“没准是是之前来冒险的人擦干净的吧。”
他语气明显有些不足。
徒然,一阵钢琴声传来,他们怔楞在原处,是肖邦的协奏曲,第二乐章!他们顿时头皮发麻。
不知为何,镜头开始不稳,晃得厉害。
“啊!镜子里有人!”
晃动的镜头只拍到镜子里飘过一个白影,很是模糊,唐祠没有看清。忽然窗帘大动,“嘭!”的一声镜子碎了。
“啊——!”
惊叫声再次响起,最后镜头倒下只拍到李茜的脚。
片刻的缄默,李茜恐惧地张大眼睛,盯着不语的唐祠,“看到了吧!白影,当时那里只有我和张哥,却响起了钢琴声,还有镜子,突然就碎了!”
唐祠不禁皱眉,“白影可能是风吹,镜子可能是久远了突然见光就破碎,或许当时也有人在,故意制造恐怖来吓你们。”
“不,不!我敢保证当时没有第三人,而且张哥在镜子碎后就忽然晕倒了!”李茜显然不接受他的解释。
“万一他是被吓的呢?”
“不会!虽然我们当时都被吓到了,但张哥不会就突然莫名其妙的昏倒,而且已经两天了,他还没有醒!”
沉思片刻,唐祠关上相机,“你先好好休息,相机借我一下,不要乱想。”
“学长真的有鬼。”李茜绝望的哭诉道。
“好好休息,别多想。”
他安抚好李茜,便带门离去,这里面确实有些东西不好解释。
回到家,唐祠又拿起相机看了好几遍,待镜头又倒地,他放下相机取下戴了一天的眼睛,头疼得捏了捏鼻梁。
没有剪切,也没有p图的痕迹,他跟李茜认识了五年,联系时多时少,看到她今天的模样,他也不忍心放手不管。
他拿起手机,随即又悄然放下,屏幕上的电话,他已许久没有拨打过。
“唉”
第二天,唐祠下午上完课就来到水枫市传说中的“红枫别墅”,正值傍晚六点,最后一丝黄昏划落于天际,留下淡淡的影子,一阵微风袭来,他竟感觉有些冷意。
这是一栋上世纪的别墅,白色的粉墙皮已掉落不少,落下斑斑驳影,竟生生有些阴森寂冷。
周围都无人居住,行人更是不见分毫踪影,看来都对这“红枫别墅”避之不及。
“有鬼啊!”
一道清脆的呼喊声使唐祠一惊,他寻声望去,只见一个背着小包的女生从这栋别墅一边的街口跑出来,俏丽白皙的脸上满是害怕。
她慌张的跑到唐祠身边,紧紧拉住他的衣角,像是抓到了救命恩人,“哥哥,这里有鬼!”
脆生生的泣声,幽黑的眼眸张得大大的,似乎还能瞧见雾水。
“小妹妹别怕,没有鬼。”
他摸了摸她黑亮顺泽的短发,眼里尽是无奈和疼惜。
“有!”她似乎不满他的安慰,一把拍掉他的手微怒道:“我看到了,就在那边窗子里,有一个穿旗袍的女人!”
她指着别墅另一边,她也是从那边跑来的。
她神情认真,唐祠只觉可爱,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孩,他问,“小妹妹,你住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”
他领着她往路口走去,“上高中吗?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“我不是小孩,马上就成年了。”她嗔眉道。
唐祠失笑,“好,那你叫什么?”
抵达路口,这里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,“到这里就行了,哥哥你可别去那里哦,真的有鬼。”
顿了片响,他应道:“好。”
送女孩上车,他停顿片刻又朝着方才的来路走去。
夕阳已完全落下,这里只剩阴寂萧条,大门已年久失修,发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,落下些许尘灰。
他抚了抚鼻间的空气,点开手机上的白磷灯,踏进这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的屋子。
跟在相机里看到的一样,想起那道钢琴声,他走到钢琴前,微蹙眉梢,轻轻抬起钢琴盖,试着按了一下。
“叮!”
轻快的乐声响彻客厅,还能发出声,并且十分清晰。
他拧了拧手指上的灰尘,不禁颦眉,这么厚的灰尘,不像有人弹过,难道事先录好的?
思量几秒,关上钢琴盖,他踏上镜头里的楼梯,上面有很多凌乱的脚印,可以看出他们当时的慌张混乱。
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像一声声喘息,浮荡在这寂静的别墅里,格外渗人。
二楼,这里很暗,深处就像是地狱路口,仿佛进去便片骨不留。隐约看有多间卧室,在那个年代应该是十分有钱的人,生活条件相当不错。
他轻轻推开主卧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破碎的镜子,隐约可见他黑色的被照得畸形的身影,在光照下更显阴森恐怖。
他上前,灯光下镜片愈发锐利,梳妆台上都是这个女主人的梳妆用品,复古的夹子,积尘的发带,梳子他愣了愣,拾起这把木梳,檀木制的梳子,但这上面没有落尘!
放在这么敞亮的地方,怎么可能没有灰?
他的心不由紧了起来。
“叮”
徒然,钢琴声响起,唐祠一怔,放下梳子立马向楼下跑去。
不会错,是肖邦的第一协奏曲第二乐章。
楼里传来急促的脚踏声,愈发寂静阴森,赶到楼下,只见钢琴盖被打开,没有看到任何影子,他悬着的心愈发紧张。
不可能,刚才我明明把盖子放下去了,有人把它抬起来了,并且弹了起来,可
他已经第一时间赶了下来,期间除了自己的脚步声,并未听到任何响动。
太奇怪了,究竟是谁在弹琴,为什么又没任何影子?
“嘭!”
客厅的窗帘顷刻飞舞,肆意的风声响彻客厅,窗户打开了?他记得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开着,难道是从窗户进来并离开的?他有太多的疑问了,可此时已不容许他去细想。
“叮~叮”
琴声再次响起,他顿时震惊的看着这架无人演奏的钢琴,明明座椅上无任何人影,黑白相间的琴键却自己轻快的跳动起来,他不再认为这琴声动人,只觉恐怖,让他头皮发麻。
“呼——”
风声,琴声响彻在别墅里,他感觉有人围着自己,可只有自己,鬼魅般的窗影,凄厉的风声,惊悚的钢琴。
他慌张的冲出别墅,远离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。
外面,他仍气息不畅,胸口上下起伏不平,方才的所见所闻都刷新了他的认知,太不可思议,实在让人不由生恐。
徒然,他拿出手机,不再犹豫,拨出昨晚那个未打出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