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1 / 1)

合理性,旁征博引,论证她爸才应当为儿童虐代锒铛入狱。戴瑞克激昂地为她辩护,遣词造句像纵火,知道在何处煽风,足以叫一整个顽固的陪审团折腰。

嘉雅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。

她想说她知道,玛德琳帮助她意识到父母的育儿方式有多少可怕错误,那个事件很难避免,无知能令爱残忍,她不再和父亲说话并对此心安理得。嘉雅提及此事,只为表达自己不是圣人,不存在什么“担心道德瑕疵所以避免行动”的事。结果戴瑞克找错了重点,前一刻他还不择手段拿自己当诱饵,下一秒,他如此激烈地企图保护她——保护她的心情,为一件十多年前的旧事。

戴瑞克就是这样,让人无法一门心思爱他,也无法一门心思恨他。

嘉雅费了好一番功夫,才找回之前想说的话。她捏住对方的下巴,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。
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她说,“我有能力,有动机,有欲望,不在乎什么‘干净的双手’‘永远高尚’,但我不做。你总是说我不理解你,不,我理解,但我不接受。戴瑞克,是你拒绝理解这个。”

那足以扭断钢铁的手,握着戴瑞克苍白的下颚,轻轻一捏,松开,连个红印都没留下。

嘉雅说:“你到底想证明自己被爱着,还是证明你是对的?”

从戴瑞克被雷击似的震颤看,他可能从未想过。

第27章第二十天

嘉雅又一次与他同居一室,戴瑞克随时能看见他亲爱的狱卒,而非监控器上的光点。无论如何,他做出了有效行动,他的目的达成了,不是吗?

她不再与他同床,意料之中。她几乎不碰他,镣铐留在原处,只在必要时被解开。她很少与他交谈,既不接话,也不拷问。第十八天如此过去,然后第十九天,戴瑞克尽可能保持耐心,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

每时每刻沙漏都在流动,上层的沙子越来越少,时间的脉搏缓慢而稳定,沙流窄如细线,永不复还。沙砾流动的声音正慢慢把他逼疯,“你也能听见!”他想对嘉雅大喊大叫,“我们没有时间!”戴瑞克想逼她行动,哪怕来逼问之前那个让他哑口无言的问题。但当嘉雅的目光沉沉落下,他忽而心生怯意——不,是合理的谨慎,戴瑞克没有再次犯错的时间,还不如选保守的选项。

于是事情继续,他们维持着他妈的标准程序。

她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,像个幽淋,只可远观不可碰触。嘉雅看着他又没有真正看见他,偶尔看见的时候,她很快移开视线,仿佛光是注视便让她疲惫。突然的匮乏快要让戴瑞克发狂,不止是肌肤与嘴唇碰触的缺失,更是他们之间曾存在的那种亲密联系的缺席——那种哪怕相隔十万八千里,也因她的关注锁定而落在他身上的甜蜜重量;那种她怀着非凡勇气敞开肺腑也邀请他放手时,相互理解的轻盈喜悦……如今,这些都被收回了。

人们说失去就像患病,被病痛折磨才知道健康的可贵,戴瑞克对此嗤之以鼻。他向来清楚做出什么选项会失去什么,绝无凡人假惺惺的悔意。只是,嘉雅的抽身宛如药物戒断,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,依然为此痛不欲生。她给了超出预期的快乐,当然也会带来难以估量的痛苦。

我做了必要之事,他对自己说,没有其他可能。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会审时度势,趋利避害,难道她期待他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怜悯?这世界弱者任人鱼肉,金字塔尖掌权的大人物们挥舞权力像幼童拿着刀剑,为什么戴瑞克不能成为一切顶端的握刀之人?他们都知道他会做得更好!变革只需要一点牺牲,然后再没有什么会威胁他,没有人或事会让她不快,世界和平,万事大吉,他们可以共享永恒的安全与满足——但无论争论这个问题多少次,以什么形式,嘉雅都会说“不”。

假如木已成舟,她是否会心甘情愿接受,像前些日子带来的错觉一样、像美梦中一样,幸福快乐与他为伴?

(他心底知道答案。)

(没关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