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戴瑞克说，没动。

“我觉得这是杜比亚蟑螂，”嘉雅端详了一会儿，“虽然叫蟑螂，看起来也很蟑螂，但是和人类居住处的常见害虫不一样，它可是生态系统中的分解者。要是没有它们，现在应该到处都是发臭的动物尸梯了。是益虫噢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还是没动，蟑螂动了一下。戴瑞克以子弹的速度踢腿，把那只可怜的虫子加速到音速。它消失在森林之中。

“哇。”嘉雅说，“你是不是很高兴自己穿着靴子，而不是你经常穿的皮鞋？”

“我们不是还有变异体要找吗？”戴瑞克问。

嘉雅点点头，继续往前走，把笑容藏进前方的树影里。

她沿着缓坡行走，避开积水和泥地，偶尔停下来观察植被折断的方向。她找到了一些林中兽道，动物离开一周半，细小的道路还没有被植被淹没，走在上面能省点功夫。围着人的蚊蝇络绎不绝，脚下的枯叶里很多小生物悉悉簌簌地爬动。十五分钟后，身后传来半声咒骂，又一只体长六厘米（不含触角）的蟑螂飞向远方。戴瑞克跳向嘉雅（有一会儿看上去简直要爬到她身上），几乎在大喊：“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虫子？”

“因为之前的病毒辐射爆发杀光了岛上的哺乳动物、鸟类和爬行动物。”嘉雅回答，“植物受的影响不大，你看，这些叶片上有枯黄的灼伤痕迹，但树没有死，已经开始重新生长。辐射耐受性强的昆虫大量存活，没有了天敌，食物充足，最近它们的数量会非常泛滥。要是你打算对世界其他部分做类似的事情，昆虫就会成为世界主宰。”

“我们能回去吗？”戴瑞克说，“先回到人类建筑当中，再对我进行道德说教？”

“需要先找到变异……呃，你能先别动吗？”

戴瑞克一动不动，平静得好像灵魂已经不在这里。他说：“在我头发上，是吗？”

“没事，不是昆虫！”嘉雅跟他保证，摘掉了他头顶的蜘蛛。

蜘蛛不是昆虫，它是节肢动物。

“我有一个提议，嘉雅。”戴瑞克的双手指尖相触，搭成塔形，“想必你注意到了我对本地野生生态的保留意见，我可以向你澄清，这对我不构成任何实质威胁，也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力，我只是有自己的审美偏好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。

“话虽如此，此处地形对我们双方都称不上高效。从地图上可以看出，林区中端有一处凹陷，那是一块暴露在地面的岩石。从那里到向北、南、东方约四十米，几乎可以覆盖整片林区，你可以在外围继续探索，我在岩石位置等候，接近极限距离前你通知我，我会听见，配合移动。再往西走，我则可以先移动到岛屿最西侧的海滨礁石区，重复这一行动。”戴瑞克停下这段不疾不徐的演讲，留出片刻给对方思考，“我认为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安排，你觉得呢？”

嘉雅说：“你想在没有虫子的岩石上等我。”

“我想提高我们的行动效率。”

“我不是很急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她以为戴瑞克会找出新的借口，或者说些什么来讽刺激怒她，但他只嘟哝着“你的损失”，推了推墨镜，整了整袖口，不再说话了。

“我不是很急。”嘉雅重复，“但如果你讨厌虫子，你可以去石头上坐着。”

“我没有说我讨厌虫子。”

“承认你不喜欢什么又会怎么样？”嘉雅皱了皱眉。

事情开始不那么好笑了。

“不知道，下次我会被关进昆虫箱里审讯？”戴瑞克“哈”了一声，“我的特供牢房里会布满虫子？但说实话那对我没什么用，我非常习惯和不喜欢的东西相处。”

嘉雅感觉头痛。

“啊，我给你什么新点子了吗？”他还在说话，“你确实享受看我受苦。”

不止头痛，胸口也跟着闷痛。她想给戴瑞克一拳，也想抱一抱他。

“去石头上坐着吧。”嘉雅叹气。

第17章第十一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