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讨厌或是恨之类的情绪。

恨这个字所承载的情感太浓烈了,而小仓对他来说,只是那段时间里一次不太愉快的记忆插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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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刻意去打听她的事,也没有刻意去回避她——只是把她放在了一个不重要的角落里,和对待一枚不太合手的棋子一样,不会主动去碰。但如果哪一天棋盘上需要,他也不会介意重新审视她。

只不过最近,好像有听见下人谈论小仓家什么事。

“仓田先生生了好大的气,撕了小仓小姐的所有申请表,命令禁止她去东京高专上学。”

下人来汇报时,直哉正躺在榻榻米上看一本漫画书。

书页被他卷在手里,听见下人说话,他掀起眼皮懒散地扫了一眼,又重新垂下眸。

“高专?又是高专,她那种没咒力没礼数的蠢货,也能去那种地方?”

“所以仓田先生才极力禁止,而且……还有在谈论婚娶的事,仓田先生说他管不了小仓小姐了。”

直哉抬起头,视线彻底从书里移开。

“结婚?”

“是……仓田先生似乎已经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了。而且预备名单里,似乎也有……”

下人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也有您……只不过还没正式和您说,不知道您的意愿……”

禅院直哉愣了一下,没有说话,琥珀色的瞳孔定定看着伏跪的下人好一会,才哈地一声猛地笑出声。

一开始只是轻笑,后面笑声越来越大,肩膀都忍不住颤抖。

“那很有意思了。”

禅院直哉坐起身,讥讽地目光带着戏谑,“喂,你回去告诉家里那群老头和仓田。”

“娶她这件事——我允许了。”

在直哉十八岁那一年,禅院家和小仓家定下了联姻的日期。

仓田要一个能管教住她的人,直哉觉得没有比禅院更适合她的地方了。

禅院家规极严,女子从夫,夫死从子,三从四德,走路永远不可以超过男人三步。

直哉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她穿上禅院家的和服、低头走在廊下的样子。他觉得这个安排很不错。既能让仓田先生满意,又能让那个曾经绕过他走开——还是绕开他两次的女人,不得不站在他身边、走在他的身后。

留在禅院永无天日,无论让她做什么都是无法抗拒的命令,娶了小仓,就只是多了一个身边服伺的人那么简单,同时还有了高层这一条暗线,成为家主指日可待。

等到了那个时候,她还会像那天一样,从他面前绕过去吗?

让她做下人,做猫做狗,做最低贱苦力的侍女,都只是他一句话的事。

“婚期还有多久。”

“回少爷,还有六个月零七天。”

“啧。”

直哉不耐咂舌,缩期到了一周后。

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那个自傲的女人跪在他面前的样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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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院直哉的确是想让她吃苦头的。

一开始的设想中,他的确是这样想的。

让她做下人,做猫做狗,做最低贱苦力什么的——这些都是他计划好的。

只不过在结婚的当天,她穿着白无垢低垂着眼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。

直哉感觉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轻飘飘的、毫无征兆的,在宁宁主动搭上他的手握住,额头轻触他的额头时,那声撞击更狠了。

她下垂的眼睑,纤细的睫毛,红润的嘴唇……

女人的手怎么可以那么软?

本来第一天就准备让她服侍自己,最好跪在地上擦地之类。但白无垢的衣服实在麻烦,她一个人在角落拆拆松松半天都弄不下来,最后还是他帮她宽解了腰带。

“直哉少爷好厉害……”

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夸赞着他,眼底的倾慕快要溢出来,眉眼弯弯,“我从来没见过像直哉少爷一样解这么快的人……就算是家里的侍女也做不到……”

“蠢货吗你是。”

直哉轻笑,把手里的腰带抛给她,“是你们家侍女太烂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