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合上记录本,站在讲座下,“我只是在找那天送去医务室的那位男同学,保健室的观察签名还没有签。我听见那天老师叫他……忧太,对吗?他的名字只有一个?毕竟单字的姓,很少见的对吧。”
“哈,你说他啊。”
陌生的同学耸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表情:“不用管他,他很古怪的。说实话,到现在我也是那天才发现我们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呢。”
“你们……一个班的,一直没有说过话?”
“和这种阴暗的东西说话很晦气的啊。直接喊他喂、或者欸,就可以了。名字的话,讲座上有座位表,你可以看看。”
想起来了,那天国语老师的确在讲座上查看了什么,才念出忧太的名字。
讲台上放着一沓安全知识的书,陌生同学帮她把书抱走,钥匙打开铁制讲座里开关键,里面放着投影仪遥控器和一张表。
“谢谢。”
宁宁露出友好的笑容,放下记录板,打开座位表,平铺在桌面上。
“啊,在这里。”
男同学用手指指着座位,眯起眼睛看上面的字。“居然真的叫……忧太。好恶心啊,像女生的名字一样。”
宁宁停顿。
一众四字到五字的名字里,唯独最后一排的“忧太”是两个字。
但是为什么,排版不是居中,而是居右。
就好像前面少了两个字,被人刻意剔除后的一样。
忧太前面的两个字,到底是什么?
……
在教室的时候看见了忧太。
是在她自己的教室里看见了忧太,但用看见这个词不太准备,是用余光,看见了窗外的忧太。
那道目光太明显了,过于闪亮的目光只对焦着她。如果不是教室和周围其他同学的话,总感觉忧太低着头走过去,一句话不说,只是扒在她的桌旁瞪着大眼睛看着她,尾巴摇到天上去。
一个女生走到她面前。
“小宁班长,隔壁班的有人找你。”
并没有人和忧太说话,但之前过于形影不离的距离,已经让班上的同学下意识替她通风报信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宁宁笑道,点了点头,“我等会就去。说起来,你今天的发夹很好看呢。”
“咦?”女生微愣,在她面前停下,“这个?我在饰品店随便买的啦,很普通的。”
“但是和你今天的腮红颜色很搭配哦?”
“!”
女生大吸一口气,捂住嘴,眼睛闪闪发亮,“你居然注意到了!天呐,小宁同学,我那么多朋友,只有你注意到我今天换腮红的颜色了欸!我跟你说,这个颜色它真的……”
聊起来了。
女生之间可爱的饰品、腮红的颜色、品牌的折扣,购买的渠道。
宁宁面带笑容地听着,时不时也露出惊讶感兴趣的表情。“原来如此”、“真的呀”、“超可爱呢”。
窗外满怀期待的目光变得可怜巴巴起来。
来来往往进出的同学从他的身边越过,交错的身影不断。乙骨忧太缩了缩肩膀,一点点后退避让到角落里的位置,视线还是紧紧跟随。
手里的草莓牛奶已经捂热,拿在外面担心变冷,放在口袋里面又怕宁宁同学看不见。
所以只能两只手小心地握住,外套拢住它。
宁宁在和其他同学讲话。
她们在聊着感兴趣的东西,宁宁撑着下巴,笑得很开心。
忘记约定今天一起去学校了,害怕错过所以等了好久好久,到学校门口小跑了好几步才赶上。
面对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只是低下头,一点点挪到座位前,看着从早上就暖到现在的草莓牛奶,满脑子都是宁宁。
小仓宁聊了多久,窗外的身影就趴了多久。
一直到打上课铃,女同学恋恋不舍地说“下课再聊好不好?”宁宁才微笑着点点头,等待老师上课。
鞠躬、点名、翻开课本,开始授课。
她拿起铅笔,碰到课本。
“啪哒”
铅笔芯断裂,宁宁沉默着看了一会,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