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衡之知道,把罪证还给安王,无异于放虎归山,后患无穷。
从理智上来说,牺牲林漱玉是最好的选择。
过往数年,谢衡之永远在清醒地权衡利弊,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。
可今时今夜,他只想要她。
他闭了闭眼,道:“我现在就让人把东西带来,你现在就写和离书。”
安王笑道: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招。”谢衡之冷冷地说,“否则,全府宾客都会知道你干的好事。”
安王扯了扯嘴角:“放心。”
谢衡之让陈淮回去拿东西,安王则吩咐侍从去取笔墨。
笔墨很快拿来,安王快速写完了和离书。
约莫两刻钟后,陈淮带来了人证与物证。
双方将东西拿在手里给对方检查,确认无误后才相互交换。
谢衡之将和离书收入袖中,问:“她在哪儿?”
安王给身边的侍从递了个眼神。
侍从朝谢衡之做了个“请”的动作,谢衡之握住腰间刀柄,抬步要随侍从而去。
安王冷不丁地说:“对了,谢世子,我好心提醒你一下——她未必肯签和离书哦。”
谢衡之脚步骤然一顿,眸光也沉了下来。
安王将谢衡之的细微变化尽数收于眼底,心生畅意——给谢衡之添堵的感觉可真好啊……
谢衡之没有说话,快步离去。
吴明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,在安王对面施施然坐下,笑道:“殿下真是好筹谋,兵不血刃就拿回了如此重要的东西。”
安王的笑容却不复先前从容,透出了些许苦涩。
大婚之夜就和离,他恐怕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了。
眼前忽而浮现林漱玉甜美的笑颜,他心中更是怅然。
那般美景,不知以后能否再看见?
……
新房中,林漱玉已经用完了膳,正趴在桌子上,由春桃帮她按摩肩颈。
她如云发髻上的金饰已经全部摘下,但婚服还没换,她准备等按摩过后再换。
春桃的按摩手法很好,加之劳累了一整天,林漱玉不禁昏昏欲睡。
忽听“吱呀”一声响,一阵微凉的夜风灌了进来。
林漱玉的睡意被吹散了几分,她以为是安王回来了,扭头看去,只见门口之人身形颀长英挺,玄衣如墨,俊美无俦的面容冷若冰霜——正是谢衡之。
林漱玉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双眼。
谢衡之怎么会来这里?!
谢衡之看着林漱玉身上的婚服,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梦,那时她也穿着这样一袭华美的婚服,化着娇艳的红妆。
但梦中的他也穿着婚服,那是属于他们的新婚夜,如今却是她与别人的新婚夜。
那时她看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如今却只有惊诧与警惕。
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,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。
一种可怕的猜测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:她会不会是自愿嫁给安王的?
虽然她从前说过她不喜欢安王,可是他走了两个月,六十个日夜过去,她的心未尝没有变化。
安王说的“她未必肯签和离书”,大概指的就是这个吧?
他没有梦见她的时候,她是否在梦中与安王相会?
他甚至有些怀疑,每夜的梦,是否已经只是他一个人的梦……
林漱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问:“表兄,你怎么来这儿了?”
谢衡之扯了扯唇角,讥诮反问:“怎么,不想见到我?”
林漱玉本来就累得慌,听他如此语气,难免不太高兴,态度也差了些:“这是我和安王的婚房,我自然不想在这里见到表兄,表兄还是快些离开吧,省得遭人非议。”
谢衡之闻言,只觉得林漱玉俨然已把安王当成了她的夫君,而将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。
心底涌起一股怒火,他冷笑一声,大步走向林漱玉。
林漱玉心中警铃大震,下意识地抓住了春桃的手。
“世子您这是做什么!”春桃起身去拦谢衡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