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陆朗一些都落了灰的书偷偷整理出来。
“这些书二少爷都不会看的,大少爷您可以带回去,看过了再送回来。”
可这样又有了新的问题,大公子的院子里,根本领不到那么多的煤油灯,筝儿便私下里偷偷接济。
有一次还被陆朗发现了自己用的太多,她只得撒谎:“奴婢夜里怕黑,灯点得会久一点。”
陆朗这个人,坏是真的坏,但不那么聪明,根本没想过去深究,只是嘲笑了一句:“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会怕黑?”
这事便算过去了。
这事陆云之显然也听说了,少年还书时,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后来陆云之被刁难的时候,她也会偷偷给老夫人那边通信。
那是府里唯一会护着陆云之的人。
一次两次,次数多了,不知是怎么的,就被陆朗给揪了出来。
被揭发的时候,筝儿也很害怕。
她清楚这么多年二公子日益恶劣的脾气,料到多半是讨不了好的。
陆朗确实把她叫屋里去发了好大的火。
“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他一边骂,一边气急败坏地将手头的东西扔到筝儿这边,砰的一声,瓷器的小摆件在她身旁摔碎炸开来。
筝儿正跪在地上,听他发了半天的火,好在东西虽然砸了过来,却没有一个砸到了身上。
“他好是吧?明天你就去当他的丫鬟,你去伺候他,跟他一起当这陆府里的一条狗!”
筝儿伏地不敢吭声。
上方人发了火,又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问:“你为什么要去祖母那里通风报信?”
语气比起刚刚已经好上了不少。
“回公子,奴婢……奴婢就是看大公子可怜。”筝儿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慌,都这么会儿了,自然是想好了说辞,“万没有要背叛主子的意思。”
这话狡辩得过于明显了,陆朗看着却消气了许多。
“你还是个心善的,行了,滚起来。记住了,你是我的人,再敢胳膊肘往外拐,我就把你发卖给人牙子。”
这话真的吓得筝儿身体抖了抖。
陆朗的怒气当然不是真的消了,他隔天就寻了理由把陆云之揍了一顿,揍完以后把筝儿叫上前,像多年那样吩咐她。
“扇他。”
对于身形已经高大了许多的少年来说,这个羞辱意味比起小时候要重得多。
陆朗那天发火是避着众人的,大家只知道筝儿惹二公子不快了,却并不知道为何。
筝儿知道陆朗这是要自己证明衷心。
这样是不对的。
她不喜欢这样期付别人。
筝儿看着受辱的少年,他没有看自己,却依旧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自己的心头。
她闭了闭眼睛,到底是抬起手,还没落下去,就被陆朗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筝儿回头,就见华服锦衣的公子走过来了,视线在她手上盯了一会儿后,突然开口:“算了。”
不等筝儿松口气,就听他又说:“用板子。”
最后到底还是打下去了。
啪得一声,筝儿打的好像不是他,而是自己的良知。
事情过后,她避开其他人去给陆云之送药,少年眉眼淡淡,哪怕是受了伤,也没看出几分恼意。
“这也不怪你。”他是这么说的,反倒是让筝儿心底更不是滋味了。
从院里出来都走出一段距离了,筝儿想起忘了跟他说药膏的用法,又急忙折返回去。
可陆云之已经不在房里了。
倒是她方才送来的药和吃食,和另外一些垃圾一并扔在一起。
她在那一刻,才认清了陆云之凉薄的本质。他并没有原谅自己,没有与自己真正地缓和关系,就像他明明已经有了能力不让人对他动手了,却为了放松二公子的警惕任人欺辱。
这都只是到达目的的一种伪装。
筝儿有一瞬间的怅然,但也没有太多的意外。她做这些事情只是想对得起良心,想让陆云之施展抱负,至于原不原谅,就是他自己的事情。
不过自己的帮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