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片刻的震惊、心软。
可他看不到,什么都看不到。
女人太安静了。
陆云之一挥手,先是将蚀心魔君扔出了大殿:“派人关押着,没有本尊的命令,不得放出。”
及至只剩下楚筝和他两个人。
沉默半晌,男人单膝跪了下来,握住了楚筝放在腿上的手。
“你也听到了是不是?伤你……并非我本意。”
陆云之的心,从重生开始,就浸泡在痛苦与悔恨中,他看着楚筝冷淡自己,看着她亲近别人,明明杀死那些男人对自己来说,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,可他却不得不忍,他只能无数次地一个人默默愤怒、痛苦。
这是他应得的,他连争取的立场都没有。
无论多么强势,潜意识里,这样的认知只能让他压抑住了本性,让他去接受,楚筝不可能再喜欢自己的事实。
可现在,他好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辩解的理由,那不是他想的。
如果不是玉虚给他下了情蛊。让他们有一个这么糟糕的开始,让他无法认清自己的感情,让他因反噬之力伤了楚筝。
他们怎么可能走到今天的地步。
所以他们能不能……重新开始?重新开始呢?
楚筝想要收回手,却被陆云之用更紧的力道握住。
她终于抬眸看过去的时候,在男人眼里看到了隐隐的希冀。那一刻,她只觉得可笑。
楚筝开口,刚出幻境的愤怒已经被慢慢压了下去,她此刻的语声平静了不少,平静却讥讽:“陆云之,你现在希望我说什么呢?说原来你是身不由己的,说没关系,那过往我们一笔勾销。我受过的伤,吃过的苦,就当我命中该有此劫,是我应得的。这样是吗?”
“你说反噬之力,你分得清吗?分得清是反噬的恨,还是你本人的恨。还是说,你只是心安理得地,把所有都归咎于情蛊。”
陆云之眼里的所有希冀,蓦得凝固在一起。他回答不了这样的问题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只能说:“我知道,我无法磨平对你的伤害,但能不能……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。”
“我们不解蛊了,”若是解蛊以后,自己会像前世那样伤害她,他宁愿自己死在解蛊的那一刻,“我们就一直这样。是情蛊也好,是真心也好,我们都不去计较了。反正……结果都是,我爱你爱得快疯了。”他喃喃,“有什么差呢?”
楚筝不回答,但她的抗拒,不需要语言,就已经能清楚地传达了。
“阿筝,”陆云之问,“你对我的喜欢,真的一点也不剩下了吗?”
“陆云之,你搞错了,”楚筝看着他,“我对你的喜欢?我喜欢过的人,真的是你吗?我喜欢的,是你伪装出来的温柔、善良,我从来没有喜欢过……”
“那我就装一辈子,”陆云之沉声打断了她,就好像那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,“楚筝,我可以装一辈子,做一辈子好人。”
“只要有情蛊,你就可以一直拴着我,这样……不好吗?”
楚筝却嗯了一声:“嗯,不好。”
***
时隔这么久,杜清越终于收到了楚筝的消息。
对方的传音只是简单地说了个地点,而后说柳一白在那里,让自己去把人接回来。
杜清越原本是想再问问她的,这么久都去了哪里,柳师弟为什么会在长青墟,他们先前是一起的吗?
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他想问的问题很多,可楚筝那边却再次失去了联系。心中虽然担忧,杜清越倒是也不敢再浪费时间,立刻就向长青墟赶去了。
见到柳师弟,就能明白了。
可等他终于赶到了地方,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人。
他试图再联系楚筝,仍旧无果,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,心下也有了焦急。
洞府里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。
略一思索后,杜清越立刻联系宗门中人。
“大师兄?”
“召集现在没有要紧之事的宗门弟子,立刻寻找柳师弟的下落。重点通知在长青墟附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