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更为猛烈的情绪涌了上来,欣喜、担心、孺慕,纪珩的情绪向来极淡,那是他第一次被这么汹涌的情绪包围。
是属于柳一白的。
但真真切切的,也是从纪珩心头升起的。
他看着那立于剑上好像在闪闪发光的人,高不可攀,让人想要匍匐在脚下,仿佛只要能得到一丝垂青也好。
这是柳一白眼中的楚筝。
也是纪珩眼中的。
他看着他们交谈,柳一白几乎不敢直视楚筝,可纪珩却将女人眼中的欣赏、善意,甚至是亲近,都看得清楚。
那甚至是……他从未拥有过的。
“廖虎。”
“公子。”廖虎马上出现了,“怎么了?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纪珩说道。
让他看看,这个让阿楚抛下陆云之,推了结契大典的人,到底是什么来历。
廖虎也想不明白,公子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么一个……平平无奇的人,在他眼里,公子好像对这世间万事万物,都不感兴趣的。
他将这普通人的普通一生,都摊在了公子面前。
纪珩看得很认真,从头到尾,无一遗漏。确实……很普通。
若说与楚筝有什么交集点,就只有先前河妖那一次。可纪珩太了解楚筝了,她不是一个记事的人,更大的可能是转头就把这事与相关的人都忘了。
事实上,她也确实这么多年都没再关注过柳一白分毫。
为什么……突然这么上心呢?
纪珩想着她的笑,那是……连自己也没有过的。
残魂的事情,纪珩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他自己暗自地观察着柳一白。
也看着楚筝带他叩天门、引他入宗门,每日教他练功。
她细心又耐心,看向柳一白时,眼神总是像藏着什么,柔和得不像话。
那柔和并非爱,纪珩能看出来。
可不是爱,却也与爱无异了。
她一次次的偏袒,一次次如同天神一般在柳一白危难时刻出现。
少年心中的情愫,在不断滋长,却又始终夹杂着对自己能力的自卑、苦闷,对不该生出的心思的逃避、自责,还有对那份偏袒和宠爱暗自的欣喜。
那些可能本人也没能察觉到的情绪,却清晰地传递到了纪珩这里,被他一点点地在心间碾磨。
甚至,他们的每一次接触,纪珩也能有感觉。就比如被楚筝扶过的腰,那会儿,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腰,看了许久都没敢碰。
仿佛不去碰,那触感就不会消失一般。
柳一白确实进步很缓慢,因为他的修炼,大部分都奇异地到了纪珩这里,填补了自己神魂里的欠缺。
甚至在青冥古冢的换灵池,作用也到了纪珩这里。
纪珩对柳一白的心情,很复杂……
他总是在费解地琢磨阿楚为什么对他尤为在意,也会因为那些连自己都未曾感受过的温情而生出奇怪的心情。
可……就算是这样,纪珩也从不想把柳一白的努力占为已有。
那个人是自己的残魂,但在纪珩的眼里,更是一个独立的人。
他看了眼那同样苦闷的二人,转身就在藏书阁一连待了几日。可惜他翻了很久的书籍,可无论是任何相关的记载,残魂都只是主体的附庸。
纪珩想着为了柳一白费尽力气的楚筝。她要是知道了,那所有的无用功都是做到了自己身上,定然……会不喜的。
***
再次见面,是在寒月城。
以往,除非是有时楹在场,否则他们二人最多也就是普通朋友那般,简单地招呼过了就算了。
君子之交淡如水。
可有那么一刻,纪珩突然不想要这淡如水了。
楚筝那个人,你若是不主动去打破壁垒,她永远也不会涉足别人的世界的。
“阿楚。”
他突然很庆幸,时楹第一次为两人介绍时,说的是“这位是我朋友,阿楚”。
纪珩便顺着时楹的话开口:“阿楚。”
当时楚筝的脸上有明显的错愕、不知所措,她似乎是想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