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审时度势,今日她为了给陆云之埋一根刺,已经丢了太多的面子。
如今若是再争执下去,自己只会更难堪,还不若大大方方。至于这屈辱,自己日后讨回来就是。
所以思虑过后,她终究是压下了所有的情绪:“楚师妹说得有理,是我的错,我当然要道歉。”
沐浅浅看向了柳一白:“对不起,是我冤枉了师侄。”甚至是态度好得让人看不出被迫的痕迹。
今日这些话得说清楚,不然日后流言会对柳一白不利,只是沐浅浅到底是他师叔,这个时候的柳一白做什么反应都不大好。
所以楚筝在柳一白未开口前,把话接了过来:“六师姐以后再说话,还是多求证求证。柳一白原本就在朔阳入选名单里、玉如意可以外借这些稍稍用心就可以求证的事情,被你这么随意造谣,旁人只会觉着你别有用心。”
沐浅浅心底生出怒意来,她不是沉不住气的人,但唯有楚筝,那个本来应该被她踩在脚下的人,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?
可最终,她也只是僵硬地应了一声。
***
陆云之在看柳一白。
平凡的脸、普通的资质、低级的修为。哪怕是此刻给楚筝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,他除了拿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看着楚筝以外,便什么也做不了。
废物!无一是处的废物!
这样的人……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获得楚筝的关注?
陆云之的手指不自觉动了动,隐约间魔力已经有了缭绕之势,最后却只是捏住了楚筝衣袖的衣角,以此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。
沐浅浅走了,这场闹剧好像也停了下来,钟贺当即命令大家按照先前的分配安排弟子,楚筝这边只有唐夕月一人,也没什么可留的了。
唐夕月一直站在不远处。
多看几次尊上和师尊在一起的模样,好像就什么都能理解了。她从来没见过尊上这么失空的模样。
但比起失空,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,明明都愤怒成那样了,他却还是听着师尊的话,一句也不忤逆,连现在,都只是握着师尊衣裳的一角,唯恐她把自己丢下了。
还能有什么苦衷?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?什么样的演技,才能演得这么逼真?
如果这不是爱,那什么才是?
直到这一刻,唐夕月好像才真正地死了心。
也好,也好……这样,也好。
***
楚筝和陆云之一同回了雪来峰。
她一路上都不吭声,刚刚那种情况,陆云之除了差点要杀了沐浅浅,却始终没有把怒气牵连到旁人。
但楚筝知道,这是他在大庭广众下留的体面,给自己,也是给他。
而现在是私下里了,还得再解决一遍,否则他发起疯来,没了顾虑,只怕谁也拦不住。
陆云之在她前边几步。
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,也在心上留下了阴影,让楚筝的心情是说不出的沉重。
男人已经坐下来了。
楚筝跑也跑不掉,只得在另一侧坐了下来。
沉寂,死一样的沉寂,那沉寂好像化作了一个狭小的匣子,把她挤关在里面,憋闷得很。楚筝看着前方,手略有不安地搅动着衣裳。直到她听到一声清脆略有刺耳的声音。
余光看向了旁边,是陆云之端起了杯盏。
他应该是努力做出气定神闲、漫不经心的模样了,楚筝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又继续沉默,如此反复了几次。
直到终于按捺不住。
“你之前在朔阳的时候,是与他在一起的?”
“就只是见过一面。”
“那你为他叩天门,是下山那天吗?”
楚筝就下了那一次山,也扯不出其他的胡话了,只得应了:“嗯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男人脸色看不出情绪,但说出的话,却字字令人心惊,“你是为了他下山,为了他骗我。在我联系你的时候,你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所以不理我,也是因为他,才没买到点心,在我跟他之间,你选择了他。”
“是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