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者。
玉清宗从建立开始,就没这么热闹过。
楚筝偷不得闲,从身份上说,她好歹也是宗主的师妹,得戒备在第一线。
她原本是在殿外的,六宗来了这么多人,她的实力排不上能进殿里的程度。
但殿内的氛围好像越来越紧张了,谈判嘛,谈不拢现场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。
到中间大概是真的要做好开战的准备,楚筝被调去了殿内。
这下好了,真打起来,像她这样的,搞不好是第一个遭殃的。
楚筝进来的时候,也没引人瞩目。她是施了法诀默默进来的,这会儿大殿里两边的人正吵得厉害,平日里碰到了就是直接打起来,这样聚在一起吵架可能是第一次。
在这样的混乱中,不会有人在意从旁边的角落进来的她。
本应该是这样的。
可几乎是楚筝的身影一落下,便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道视线,毫不遮掩的视线,平静、而炽热。
她第一次知道,这两个词,也是可以放在一起的。
楚筝下意识抬头去看,穿过混乱的人群,就这么迎上了最上方唯一男人的目光。
楚筝以为自己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的,可看到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时,记忆好像自己复苏了。
她甚至能清晰想起男人靠近自己时,打在她侧颈的短暂的呼吸、那一声意味不明的笑,以及是放出的亲近之意。
楚筝一时间莫名地觉着煎熬。
说是谈判,可仙门这边好像都没人配坐在他的身侧。
男人身上原本是带着几分懒散与无趣的,这会儿却突然坐得直了些,还稍稍扯了扯身上的衣裳。
他光是这么一动,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,底下原本沸腾的吵闹声就突然一点点地小了下来。
吵得再厉害,也还是在观察陆云之的反应。
看他兴趣缺缺,魔族觉着他是不满意,仙门则是看他不说话所以壮着胆子,大家是以一声比一声大。
现在,都不作声了。
方才剑拔弩张、一片混乱的时候,楚筝还有一种浑水摸鱼的安全感,反倒是现在的安静,让人心生不安。
更不安的是,上边那个男人拿过了暂拟的协议,一边看,一边时不时地抬头,目光好像是往楚筝这里来的。楚筝不太确定,她的位置已经是最边缘的了,她还特意偷偷地往人后挪了挪位置,想混在人群把自己遮挡住。
结果刚一动,陆云之好像就有感应似的,目光紧紧锁了过来。
楚筝不敢动了。
隔了一会儿,男人重新低头,嘴角隐隐带着笑意。
“就加一条吧,久闻玉清宗百年底蕴,本尊想叨扰些时日。”
百年?
玉清宗是前宗主所建,有没有百年都不好说。又哪来的底蕴。
但无论如何,这都不是什么严苛的条件,有了这茬,后边的谈判都异常顺利。
过后,陆云之真的在玉清宗里住下来了,住在了望星峰上。这个原本无足轻重的地方,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。
楚筝听说的时候,心有惶惶。跟别人一样,有对这位魔尊的惧怕,也跟别人不一样,她开始频繁记起上次见面时,男人的种种异常。
认真说起来,楚筝没有感觉到他的恶意,甚至能察觉到他的亲近。
可对他的恐惧,就像是老鼠见了猫,遇着天敌关系时下意识的躲避。
楚筝这么在房间坐立不安了好几日,才终于下决心不能这么下去了。出门之前,她用灵识探了一遍四周,确定没什么危险因素,才放心准备外出。
却不想才一出门,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男人。
陆云之倚在不远处的青松旁,眉眼如画,今日虽然依旧是一身黑服,但好像要更华美一些,猛得一看,倒确实是一副唯美的画面。
如果不是那守株待兔的架势。
他如同一个猎人,在这里等了许久,就是等着猎物探出头。
“楚姑娘,”他先开的口,声音低沉,“又见面了。”
“是啊,”楚筝僵硬地回应,这样有些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