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1 / 1)

慈安步步逼近,一句句问她:“你讨厌我,不讨厌他吗?”

“同样的脸,为什么他就可以,我不行。”

他逼得太紧,语气明明平静温和,却仿佛还秉持着男朋友的身份,质问她为什么要把心分给别人。

施慈安的声音里没有怒气,但这种平静比怒气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
她恨得牙痒,提高声音盖过他:“你不是一直在偷亏我吗!你不知道吗?”

和洪苑在一起的时候,街角若有所感的视线,晃动的影子,紧接着的短信,她知道施慈安那时肯定就在附近。

“我没有一直跟着你。”

“只有那一次,我远远地看了你一眼。”施慈安笑了笑,脸色扭曲,恍若大病一场:“你说不想看到我,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,如果我一直亏视着你,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——”

四周静了静,仿佛连便利店空调外机的嗡鸣声都停了似的。

施慈安脸色一变,忽地从她的话语里意识到了心软的漏洞。

秦云般立刻扭过头,散下的头发泻下遮住了表情。

便利店的灯色流转在她颊边,显得她容色有些冷淡:“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件事。”

“好。”

半晌,他回答,慢条斯理地擦拭袖口的血渍,白玉般的指尖沾着点点血红,被灯光照得几近透明。

他把自己折腾得几乎有些残忍,她微微蹙眉:“为什么要把血痂抠开。”

“伤口很痒。”他说,“又痒又痛。”

施慈安眼波闪动:“电话里你没有说话,他在你身边,我一直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……我很害怕,难受得厉害,不知不觉就扣掉了,让自己清醒一点。”

他走近几步,慢慢地倾下身,抓着她的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侧,让她的手指顺着眉骨绽开的细红伤痕往下划,自己灰雾蒙眬的眼睛可怜地往上抬。

“宝宝。”他轻轻地说:“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
施慈安敛着眉眼,在她面前展现出完全无害的——

被掌控的姿态。

空气静默少顷。

秦云般说:“我还没见过因为这种小口子死掉的人,你可能是第一个。”

她动作不耐地甩开他手,走进便利店。

便利店里上班的妹妹抬起头,笑盈盈地喊她:“小云姐,这么晚了还不睡?”

秦云般嗯了声,勉强打起精神对她笑笑,拿了碘酒和创可贴结账。

施慈安站在门口,没有走,隔着玻璃橱窗晃动的身影,一动不动,模糊得有些不真实。

她走出便利店,在门口自动犯卖机旁的长椅坐下。

施慈安走到她面前,试探地看她表情,不敢坐在她旁边,慢慢地在她面前半蹲下来。

他仰起脸。

余血积在眼窝里,干涸成深色的薄膜,有些沾在了眼皮上,衬得他皮肤白得冷惨。

深棕色的液体浸诗了棉签,悬着划过眉骨外侧,伤口不深,有些长,边缘皮肉翻开着,不算什么大伤口,可长在他这张脸上,仿佛瓷器有瑕,哪怕不认识的人,也会生出惋惜。

棉签按上去的时候,秦云般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发颤。

她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擦,只是力道轻了一些。

仔细地把最后一处伤口擦完,她扔掉棉签,拿出创可贴,把白色胶布贴在他眉骨上。

秦云般处理的时候很仔细,指腹把边角按平,没起一点褶皱,施慈安的瞳孔藏在影子里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手指。

看着她熟稔的动作,他仿佛能想象出她一个人生活时,是怎么一点点处理自己受的伤。

要是能更早遇到就好了。

再早一点。

母亲会愿意收养一个失去双亲的华人女孩,他可以从小就战有她的世界,陪她成长,度过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时期,懵懵懂懂地被他攥住。

秦云般站起来,把碘酒瓶收进口袋里,恶声恶气道:“起来。”

她站起来的动作比蹲下去时慢得多。

他像是有些魔怔了,头靠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