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046(1 / 1)

他还想我 白云白果 4250 字 4天前

朝时手机关机了。

她捡起一个枯树枝,在地上画圈走神。

她在想说辞。

想她大晚上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的说辞。

说实话,她真不知道这是哪,前些年某开发商填了片湖,在这里建了个科技新村,朝时一次没来过。

周起当时听她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朝时在路牙石上坐了下去,对面楼led广告位有时间,第一个小时过去的时候,还是没等到周起。

两个钟头过去,大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了。

朝时坐在十字路口红绿灯旁边。

周起站她面前的时候,一言不发,朝时看见笔直匀称的长腿,自己站了起来。

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
朝时觑着他的表情,神情冷漠,她以为他会说:又闹哪出?

但并没有,他只是平淡地说:“车在对面。”

朝时本来想好很多回答,他就算质问她明明可以导航可以问路为什么偏要给他打电话,她都能顺势接下去:对啊,我就是故意的,我就是想见你,不行吗?

结果他这么平淡。

她反而不会了。

朝时:“哦。”

周起在前面带路,红灯亮了,这路口红灯足有60秒,整整一分钟,两人都没说话。

安静站着,朝时站他身后。

60秒过后,绿灯亮了,周起先有的动作,似乎没打算等她,长腿一迈直接就走。

朝时跟着他过了马路。

周起车停的挺远。

朝时在他身后走,走得很慢,但前面人都没慢下来。

其实分手之后,朝时不是没想过找他。

返校领取动态卡那天,朝时冷静下来想过,她想自己也许是有些任性,他们其实是不是缺乏沟通。

她当时是想跟他聊一聊的。

结果被乔琳琳打断了,后来也就不了了之。

气头过了之后,是在大学后,室友疯狂给她介绍男朋友,朝时见一两面就都没有后来。

那时候她又打开了q/q,面对空空如也的联系人列表,朝时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后悔。

有那么一句话,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。

——年少时遇见过太惊艳的人,之后就很难把别人放进心里。

后来见过的所有人,都不如他。

当时有那么一瞬间想通过别人再次找回他的联系方式,话到嘴边,后来又作罢了。

有些话当时要是不说,时间久了,就更说不出口了。

朝时脚步顿了下,跑了上去。

边跑,在他身后大声喊道:“周起,其实我以前不是对你没感觉的,但我那时候还小,没有什么耐心,我那时候,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。我也不知道,你会喜欢我这么多年,我知道你有顾虑,但是我还是想说,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
总有人要先开口。

周起脚步唰地停下来。

朝时差点撞上去,往后退了半步。

她看见周起修长漂亮的后颈,后脑勺的黑发修剪利落,宽挺的肩背着她,仿佛是没有情感。

顿了几秒,他才转过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。

居高临下,冷漠的视线压下来。

视线对上的时候,朝时忍不住一顿,他的眉眼冷厉如刃,面无表情之下,蕴含怒气。

周起声音压的极低:“朝时。”

接下来的话语是十倍的冰冷:“你说谈就谈说分就分,我在你眼里是什么?”

朝时愣住。

她清楚地知道周起的顾虑,但是当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还是,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。

周起仍然看着她,怒气没有减少半分。比起再分开,他更在意的是她的态度,轻描淡写、一点也不走心的态度。

她始终如此,说话轻飘飘,任谁都听不出到底有几分真心。

在人心上抓个痒痒,然后又像没发生过,毫不犹豫地离去。

周起冷笑一声:“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吗?”

“你要是因为我这些年的等待觉得感动,那没有必要,我不可怜。”

眉目锋利,声音瞬间大了:“更不需要你的施舍!”

说完直接甩手就走。

朝时没再跟他说什么话。

她从来没见过周起发火的样子,让她只是在他旁边都觉得喘不上气。

车开到星河雅苑附近了,周起把车速提了上去,好像迫不及待把她丢下去。

朝时沉默着。

反复回荡着他的话。

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

他居然是这么想的。

最后一个红绿灯。

朝时忽然抓住他的胳膊,如果她不做点什么,也许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她以前的的确确对他感觉没那么强烈,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,知道自己现在,是为什么要说这些话。

朝时捏着他的手臂:“我承认武鸣昌的话,我很震撼,很感动,但不是只有感动,还有自责。”

周起眼皮动了动。

红灯有九十多秒,留给朝时的机会并不多,她只能很快地说。

“我很难受,我不知道我会让你这么难过,我真的一直以为你并不喜欢我,你可能只是像其他人一样,觉得跟我在一起好像还不错,在一起挺好,不在一起也行。”

“我要是早知道,我就来找你了。”

朝时语速比背书还快,话说完了,红灯还剩一半时间,她飞速看了一眼,然后又转回来: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?我好像太迟钝了,我没喜欢过其他人,不知道什么感觉,但我知道,我只对你有这种感觉。我想弥补你,不是因为我感动你喜欢我这么多年,而是因为,我是发自内心的,想跟你走下去。”

她凝视着周起的眼睛,他的眼眸漆黑入夜,深邃地融入夜色中,唯一的光亮在注视着她。

半晌,她听见周起笑了下,有几分嘲弄:“弥补。”

“怎么弥补?”

“你想怎么样都行。”

“是吗?”

朝时的眼睛在昏暗城市灯光下愈发透亮,眼睫也仿佛是带着光,炯炯地盯着他看。

周起看着,冷眼并不言语。

踩下油门,过了马路。

星河雅苑到了。

车停在小区外。

周起替她开了车锁,意思她可以下去了。

“周起,”朝时终于忍不了了:“难道你就没错吗?”

“你当初,你既然对我有那个意思,你为什么不说?分手的时候,是,是我提的分手,但那么决绝转身就走的是谁?是我吗?你有挽回过吗?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,我凭什么觉得你喜欢我?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又为什么跟你纠缠?你现在甩脸色给谁看,说白了,你就是不敢,你承认吗周起,你就是不敢,不然你为什么躲着我!”

朝时发起疯来,就是这样不管不顾,不发泄够了不算完。

明明她现在还挺能克制自己的脾气,明明她知道现在不该发脾气,可面对周起,完全压不下去。

“你还挺委屈,我就不委屈吗?周起,你他妈头也不回的时候就该想到,你不回头,我也不会回头,别指望我上赶着倒贴你!”

“你爱咋咋地!”

朝时一把按开安全带扣,推车门下去。

一只脚刚迈到外面,忽然一道极大的力道抓住她的胳膊,拽着她把她扯了回来。

朝时猝不及防,被按回座椅上,高大的身影覆盖过来,含住了她的唇。

朝时大脑当机。

周起抵住她的唇舌,拽着她的胳膊举上头顶,牢牢按住她。

他松开一点,压着低声:“朝时,我这辈子从来没向谁低过头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不等朝时有任何反应,就再次霸道地覆了下来。

两具热烈身体相触,周起张开嘴,抵开了她的双唇,含住,碾磨吮吸,占据了那片柔软。

他像疯了一样,极为疯狂地吻着她。

身下的人在反抗,抵住唇舌挣扎。

她胳膊推搡,用脚踢他,无济于事。

周起按着她的手腕,一条腿迈过去,压住她乱踢的腿。朝时所有反抗的力气都是徒劳。

周起吻住她的唇,睁开一点眼睛看她。

全身心的记挂着一个人,又清楚地明白她心里没有你,其实心里不会觉得愤怒,不会觉得凭什么。

只会觉得,

她明明就在眼前,却还是离你很远。

——原来是这样无力。

直到朝时张开牙齿,用力咬了下去。

下一刻,钳箍她的手松开。

周起极其嘲讽地笑了声。

咣当甩车门而去。

朝时大脑一片空白,看着他突然离去,车门甩得极响。

舌尖尝到一点腥咸。

……好像太用力了,咬破了。

手腕的桎梏没了,一瞬间是解脱,朝时回过神,慌忙往外看,周起已经离她远去。

朝时趴车上叫他:“周起!”

背影没有理会,似乎走得更快了。

朝时:“……”

这是干什么,这是你的车!

朝时喊了几声都没回应,眼看他人影都要看不见了。

朝时只好爬去驾驶座,握着方向盘,犹豫了,她自从考完驾照就没再碰过车。

怎么没有离合?

哦这是自动挡。

怎么开的来着……

算了。

莽吧。

沿着路边开过去,她不敢开快,还好周起是步行,很快追上了。

“周起——”

周起走人行道,不看她。

前面再走一段就是路口了,这没人还好,路口那她真是不敢开——

“周起我求你!你别走了!我不会开车!”

周起立马停住。

朝时也猛踩刹车,身体往前一撞,车停了,第一时间,她先是把火熄了。

心脏砰砰直跳,一点力气也没,趴在方向盘上,她真的害怕。

车前绕过人影,走到车窗前,朝时深吸口气,才扭头往外看。

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干嘛要走!我吓死了,我考完驾照到现在,六年了,六年没摸过方向盘,早不知道怎么开的了,你知不知道我踩油门的时候噌地一下飞出去吓死我了!我喊你你干嘛不理我,我不就咬了你一下吗,那能怪我吗?你亲就亲你那么大力干嘛,突然拽一把,我胳膊抻到筋疼死了!”

越想越气,趴在方向盘上骂他。

周起在窗外看着她:“车门打开。”

朝时不骂了,伸手开车门。

咔嗒一声响,周起就从外面把车门拉开,弯下腰,轻声:“已经熄火了,下来吧。”

“不行,我腿软。”

周起垂眼看,她并着腿,死死抱着方向盘,眼睛瞪得很大,像惊弓之鸟。

一瞬间,愧疚感涌了上来。

她挣扎的时候,他心里真的失落,算是落荒而逃,没想到她追上来,更没想到她不会开车。

他再度弯下腰,膝盖曲了点,一手伸进膝弯,另一手托住她的背,把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。

朝时本能扒住他的脖子。

周起抱着她绕过车身,把人放进副驾驶,朝时依然勾着他的脖子不撒手。

周起带一点哄的意思:“别闹,这儿不能停车。”

朝时勾的更紧了,周起站不起来。

“我很生气周起,第一次接吻,你就给我个这么大的惊吓。”

周起干脆就不站起来了,弯着腰跟她说话:“不会开车干嘛开过来?”

“那不能把车扔那吧……等下,好像,我先来找你再让你回去开好像也行。”

周起被她逗笑了。

低浅的一声。

朝时勾他的手用力,使劲拽他往下一顶:“你笑什么,我太着急了没想到!”

气得踢了他一脚。

“那你干嘛走,是不是觉得我推开你,我不是故意的,你刚刚把我扯疼了,我还没找你算账,你倒先跑了,你给我道歉,我现在还疼呢。”

“嗯?”周起问:“怎么道歉?”

“嗯……”

朝时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:“还没想到,先欠着,我想好了告诉你。”

“行,那,”周起往下看她勾自己的胳膊,又重新对上她眼睛:“现在先走?”

朝时不舍地松开手:“好吧。”

周起给她关上车门。

他输了,输得很彻底,心底的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断线。

罢了,就算这次重蹈覆辙,他也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