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在吗？】
随后删掉。
周起烦闷地仰椅背，椅背跟着往下一陷，随便从桌上拎了支笔来转，转了几分钟，笔尖点桌面，停了。
改成——
【睡了吗？】
那边回的挺快：【？现在才四点】
话题瞬间打开。
周起把笔丢了出去，手机捞回面前，仰着的背往上坐正点。
【没睡午觉？】
【睡了也该醒了，都下午四点了。】
【哦，那醒了吗？】
朝时蹲在椅子上浇花，看见他的消息，简直被笑死，直接把花洒放下来。
没醒现在是在梦里跟你说话吗……
没打完，滴滴两声，又来了新消息。
【出来玩儿？】
现在家里没人，朝时躺了一上午，现在无聊死了，无聊到想拿布给仙人掌擦灰。
顿时删了消息：【去哪里？】
【你想去哪？】
朝时想了想，她的清单里还有两条没有实现。
【网吧。】
高考前太压抑，朝时列了几条特别想干的事，基本上都是老师家长不让干的，比如脱离管控出去野、熬夜看小说动漫，谈恋爱，去网吧。
真到了网吧门口，朝时反而站住了。
周起停下来，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朝时抿了抿唇，捏着手指：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周起唇角弯了弯：“没来过？”
朝时仰头看他，摇头。
周起含笑瞧她：“那换个地儿？”
朝时深吸一口气，一脸倔强：“不行，我一定要去！”
周起摇了摇头，去个网吧上战场似的。
一直心心念念，进了门，朝时才发现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，可能是第一次来，有点刺激。
“怎么，失望了？”周起声音缓缓。
朝时四处看了一圈，然后才坐下，键盘跟鼠标都挺酷炫的，炫彩发光。“原来网吧长这样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，就是灯暗了点。”
还有烟酒泡面味儿，味儿挺浓。
“这个怎么用？”
刚刚网管给了两张便利贴写了密码，朝时试了下，没打开。
周起拉住她的椅背，把她椅子从桌前拉开：“开错机了，再输一个小时你也打不开。”
下巴往他左边位子指，示意她：“这个。”
朝时尴尬地站起来，怪不得……
轻手轻脚爬起来摸过去：“不怪我，是这灯太暗了，他们怎么不开灯。”
明明还是白天，但是屋里灯光特别暗，她都看不清电脑旁边的编号。
“网吧都这样，有气氛。”周起说：“会玩游戏吗？”
“我会玩跑跑卡丁车，玩得可好了。”
朝时登录以后，选了赛道平稳无障碍的城市主题，好久不打了，她有点兴奋：“我打这个可厉害了！”
结果第一个弯道就翻车死了。
朝时：“……”
还就不信了！
一直打一直死，朝时不爱打游戏，但她特别倔，如果赢了她就失去兴致，越死越要玩，非过关不可。
到晚上六点左右，放学了，网吧人多了起来，吵闹起来，有男有女，吹牛逼吐脏字当酷，往游戏机那边走。
朝时往那边看过去，挑染了几根绿毛，一堆人站那边抽烟，离得远朝时都能闻到烟味儿。
有个男生从后面拍了拍她肩膀。
网吧灯光昏暗，一溜邋遢大骂卧槽的男生，她在里面太过扎眼，白得像发光，聚精会神盯屏幕，气急败坏了就踢脚，清澈大眼睛扑闪的，扑得人痒痒。
男生盯她半天了。
“妹妹，加个好友吗，我带你打游戏。”
朝时摘耳机回头，一看，不知哪来的毛小子，看起来还没她大，剃了现在特别流行的锅铲头，挑染几根黄毛。
初中时候经常被小混混缠，朝时本能烦得慌。
一只手慢条斯理放到她椅背上，朝时椅子跟着往下一陷，周起胳膊搭她椅背，连人带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挪到跟前，整个把她圈怀里。侧过头，抬眼扫那男生，目光冷淡地瞥着他，缓缓道：“还要吗？”
语气平淡地没有一丝波澜，眼睛眯了下，目光冷冽又危险，一对上，男生顿时咽了下口水。
“不、不了……”
朝时也跟着浑身一颤，呆呆坐着，周起往她扫过去：“玩儿你的。”
朝时哪还玩得下去，身后那胳膊还搭椅背圈着她，他就这样坐着，不打算回去了。
余光瞥他那台电脑屏幕，：“你好像死了。”
人还是不动：“死就死了。”
“哦。”
朝时坐直了，继续打她的卡丁车，完全忘了刚刚是要打算不玩了走的。
周起就搭椅子上看着她玩，她打的又菜又烂，他也不嫌。
朝时死得快麻了：“其实我刚刚打得还行……”
反正他坐过来之前，没死这么快。
周起淡淡地说：“嗯。”
朝时今天没扎头发，都贴在后颈，可能是刚洗完头，头发有种淡淡的香。第一次见的时候，她的头发抽到他下巴，也是这种香味。
周起伸手揉了揉，她头发底下是热的。
“有皮筋吗？”
他问。
“有。”
朝时从手腕上取下皮筋，递给他：“你会扎吗？”
“不会，试试。”
手指从她头发底下抄过去，把头发都拢起来，有碎发，修长的手指又去拨弄那些散落的发丝，蹭过后颈的皮肤，似有若无。
尤其是耳后，来回蹭了两下，朝时腿软，往后躲。
周起说：“玩儿你的。”
以前妈妈和宋星辰也老给她扎头发，她其实很喜欢别人给自己拨弄头发，但是没像他一样，这么痒。
朝时手去摸鼠标，却玩不下去。
食指在滑轮上一直滚。
周起手指插/进她的发丝里，往后面梳，发丝浓密，又顺又滑，似乎没那么难，但是他不想松手，一直拨弄，在指尖缠绕，一圈一圈。
直到朝时忍不了：“好了没？”
周起这才不玩了，三两下扎出一个马尾：“好了。”
终于松开了，周起总喜欢揉她头发。
头发都扎完了，他还没有要挪回去的意思，朝时扭头看他，店里灯光暗，周起搭椅子上，另一手随意搭膝盖，脖颈修长，喉结弧度凸起，目光深邃。
什么也没说。
朝时有点坐不住。
有点痒。
谁也不动，又坐了一会，互相看着对方。
“我上次说的事，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？”
朝时声音带着一点哑，试探地问。
周起两条腿随意曲着，眼睫动了动，也没开口，朝时就知道他那眼神的意思：上次什么事？
朝时手指攥了攥，这种话她已经说过一次，不好再说第二遍。
唇浅浅抿了一下，声音不自觉小了许多，说：“要不要在一起？”
周起垂下眼尾看她指尖的动作，捏着鼠标，指节都按白了。
周起眼尾本就带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随即，那点笑意扬的更甚，挑了下眉。
往她那边弯腰靠过去。
整个人都靠她椅子，放膝盖的手撑住桌子，瞬间缩短了两个人的距离。
“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干什么？”
朝时眨眼：“干什么？”
周起被她气到，曲起食指，指节推她额头，不重不轻：“我就这么闲，天天陪你出来玩儿？”
“是不是傻？”
朝时：“你才傻，是你之前拒绝的，这次怎么不拒绝？”
周起就坐那笑：“我为什么要拒绝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，之前拒绝的是你。”
周起鼻腔深吸了口气，呼出去，坐着，眉尾幅度极小地动了动，哦了声：“高考前胡闹，我还得由着惯着你，”讲到这，调笑起来：“这么不讲理？”
“因为高考？”
周起好笑道：“不然呢？”
朝时低下头去：“哦。”
周起手指从后面缠她的马尾，在指尖绕着把玩，就着这个距离：“想好报什么学校了没？”
“还没想。”
“该想了。”
朝时脸别直接过去，干嘛这时候问这种烦人的事儿？
坐了一会儿，对面那群男男女女吵吵闹闹。
周起忽然道：“报北京的学校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周起说：“以后见面方便。”
周起的本意是，其实她报哪都行，不愿意报北京，虽然麻烦了点，但反正交通发达，他去找她也不难。
但这话落朝时耳朵里，她本来就烦学习，他非得到现在还管她学习上的事吗？
朝时嘴角拉平了点：“我还没想好学什么。”
察觉到她的小情绪：“行，我不说了。”
反正也不急，以后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