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撞邪(1 / 1)

剑寰三 换过的灯泡 3424 字 13天前

不久之后,闻先生等人也收到了消息,匆匆赶了过来。

此时,陈清已经将季平的尸身埋葬在了江边的一座小山山脚下。

博达尔则被他的属下给带走了,生死不知。那些草原人走的十分匆忙,毕竟这里是中原地界。

看着那一方矮矮的土丘,闻先生不胜唏嘘:

“天下侠士本不多矣,今又失其一,可悲!可叹!”

旁边的雷老道和江某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。

“季兄无愧是吾道中人,一生行侠,仗义四方。”

“是极,吾等今日痛失道友啊!”

“此乃天下之哀也!”

……

陈清有些困惑,虽然众人表面上都说的情真意切,但他分明感觉到,除了那个国字脸的大汉,其余十数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,都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。

闻先生朝着坟丘拜了拜,然后转身对旁边的陈清说道:

“我是杏州书院的教习长闻令,不知小友如何称呼?是季兄的什么人呐?”

陈清赶紧抱拳回道:

“小子陈清,靖平国人士,我与剑仙前辈并无甚关系,只是之前有幸得过前辈几句指点,遂铭感在怀。”

“原来如此,陈小友有心了。”

闻令点了点头,接着又问道:

“那不知季兄临终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,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呢?”

陈清取下身后的青鸾剑,递到闻令面前。

“剑仙前辈让我将这把剑送到西梁天际峰去。”
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
陈清摇了摇头:

“没有,前辈只说了这一件事。”

闻令仔细地盯着陈清看了看,眼中闪着莫名的意味。

片刻之后,闻令忽而展颜笑道:

“既然如此,季兄的遗事就劳烦陈小友了,我等尚有要事,就先告辞了。”

说罢,便带着众人或御剑或腾云地离开了。

十数人同时地飞走直接给陈清看呆了,初入江湖的他哪里见过这等场面。

他看着天际的一众飞影,心中暗暗下了决心:

“他日若得凌云时,同上九天揽日月!”

有生以来,陈清第一次有了修行的目标。

……

…………

半个月后

北魏国与浮屠国的交界处

夕阳西下,破败荒芜的官道上,一名头戴白玉冠,着一席银白锦袍,身材修长,面容俊秀到略显阴柔的青年男子,正对着陈清喋喋不休:

“小陈大侠,你之前使的那招剑诀好厉害啊!再耍一次让我看看呗!”

青年男子名叫安太平,是陈清几日前在北魏国边境,从一伙浮屠国兵匪手中救下的游学书生。

安太平自称是北魏国羌州府人士,因春闱失利,所以决定外出游学一番,不曾想在本国边境却碰上了一伙邻国的兵匪想要抢夺他的财物。

结果正巧被路过的陈清撞见,于是就有了“仗剑救人”的戏码。

陈清长叹一口气,满脸无奈地回道:

“我再说一次,我不是什么大侠!你要么叫我小陈,要么叫我陈清,甚至叫我清儿都可以,总之别叫什么小陈大侠!还有,我也不会什么剑法,那只是我自己的瞎琢磨。”

陈清知道自己的剑法很烂,所以对方每次夸他剑法厉害的时候,他都觉得对方是在反语相讥。

“你的确不会剑法,但你那一剑真的很厉害啊!”

安太平仍旧笑嘻嘻地说道。

看着对方那一副滚刀肉的样子,陈清一下子失去了争辩的想法,干脆不再说话,自顾自地向着前方快步走去。

“诶,小陈大侠,我是说真的,你别生气啊!”

“小陈大侠,你别走那么快,你等等我啊!”

“小陈大侠……”

……

…………

傍晚时分,陈清二人一路来到了一个幽僻的山坳前,平整的官道直直地延伸了进去,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
看着眼前不知通往何处的道路,安太平哑然失笑,眼中满是嘲弄。

“有趣有趣,哪有官道是往深山里修的。”

前面的陈清也一脸疑惑,自古修建官道都是为了方便运输通行,所以一般都会依循着平坦开阔的地势建造,走势这么奇怪的,陈清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
思虑再三之后,出于谨慎,陈清决定调头往回走。

可在走了半个时辰后,情况却变得越发诡异起来。

“不对啊,我们不是往回走的吗?怎么又走回来了?”

不同于安太平的满脸“惊异”,看着面前眼熟的山坳,陈清的脸色难看了起来。

如此诡异的情形,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老成讲过的一些乡野志异。

在那些志异故事里,遭遇到这种情况的人,无论怎么往后退走,最终都会回到原点。

而他们一旦往前,就会陷入到莫名的恐怖当中。

既然进退不得,陈清和安太平干脆生了个火,在原地等待了起来,二人一个打坐练气,一个侧卧读书,准备就这样先过一夜,等天亮了再赶路。

没一会儿,可能是路途疲惫了,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,陈清和安太平纷纷在昏沉之中睡了过去。

……

过了不知多久,陈清悠悠地醒转了过来,地上的火堆已经熄灭,周围一片漆黑。

安太平躺在旁边的地面上,睡得正酣。

抬头看着落在树梢上的银月和满天璀璨的星斗,陈清推断自己至少睡了得有一个时辰了。

借着朦胧的月光,陈清环顾了一下四周,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事情——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!

虽然柴火堆和自己二人的位置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,但那座原本横拦在前路上的幽深山坳却不见了踪影。

陈清下意识地就认为是遇到了鬼打墙之类的不详,于是赶紧将一旁的安太平叫醒,然后告诉了他眼前的诡异情况,可安太平听完之后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:

“没了就没了呗,小陈大侠你一身正气,行侠仗义。我一个无名书生,虽未积善,亦不为恶。我俩问心无愧,何惧那些妖魔鬼怪!”

看着对方那镇定自若的神情,陈清微微摇头。他小时候经常听老成讲一句话,叫“江湖舛测,无妄之灾”,你不招惹是非,但难免遭遇是非。

所以陈清的心里很是警惕,在他看来,眼前的诡异情形很可能会有生死之忧,不是单凭一个“问心无愧”就能安然渡过的。

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,突然,一阵十分吵杂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。

陈清二人循声望去,只见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,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座村落。

整座村落都笼罩在一片红色的灯火之光中,并不断传出阵阵喧闹之声,好似里面正在办着什么天大的喜事。

陈清心中一沉,山坳消失,村落出现,这一系列的变化无不喻示着事情正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。

这次没有太多的考虑,陈清决定去前面的村落里一探究竟。

“既然避无可避,那就只好以剑相会了!”

于是陈清带着安太平直奔前方的村落而去。

一路趁着月色前行,明明看着并不远的村落二人却走了近一个时辰才到。

“礼…佛…村……”

看着简陋牌匾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,安太平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
“这字未免也写的太丑了点!我就是用脚写,也比这工整十倍。”

一旁的陈清并不像安太平这样轻松,他看着头上的木头牌匾,总有一种莫名的寒意侵袭全身。

拔出背后的木剑持于右手,陈清心中稍定了几分,此剑乃百年桃木所制,最能驱鬼辟邪,是老成年轻时偶然从一位老道士那里得到的。

继续往里走,来到村庄内,陈清二人预想中的喧闹场景并没有出现,周围一片漆黑与寂静,家家户户都闭锁着门窗,不见屋主。

安太平打量了下四周,感到有些奇怪,于是便试着敲了敲近前一户人家的房门。

咚咚咚

“请问有人在家吗?在下安太平,自北魏游学而来,途径贵宝地,想借宿一晚,不知主人家可否行个方便?”

一连喊了三遍都无人回应,安太平就准备要破门而入,进去探个究竟。

陈清本想阻止这冒失的举动,可不知怎地,安太平这会儿的行动竟变得异常迅捷,还不等陈清走上前去,安太平就已踹开房门,进了屋内。无奈,陈清也只好赶紧跟了进去。

可等陈清进到屋内之后,安太平却不见了踪影。

前后脚的功夫,巴掌大的地方,恁大个人转瞬就消失了,陈清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怵。

“安公子!安公子!”

陈清试着唤了几声,但并无人回应。

就在这时,屋外传来了一声嘹亮的佛号:

“渡世苦厄,自在我佛!”

陈清闻声立马来到屋外,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村庄,此刻到处都金光大亮,一尊数丈高的金色不知名佛像正矗立在村庄的最深处,不断传出阵阵梵音。

“之前为何不见这佛像?安公子的消失或许与此有关……”

于是陈清一路潜行来到了村庄的最深处。

一座木头搭建的祭台上,一尊金色的佛像正盘坐于其上,这佛像前后长着一男一女两张面孔,并且在胸部和会阴处同时拥有着男女的形体特征,看起来十分地邪门诡异。

而在祭台的正前方,则跪伏着上千名村民,他们一个个全都面带狂热之色,不断地朝着佛像拜求,口中念念有词。

“我佛保佑,无病无灾!”

“求王佛保佑我大富大贵!”

“我想娶村北的李寡妇为妻,求王佛保佑!”

……

在这一千多村民的最前头,距离祭台最近的地方,正跪拜着一对年轻男女,他们身穿着大红色的绣花喜袍,好似正在举行那姻缘大事。

……
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