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存所有同批序稳剂，一个都别再用。”

齐观刚下完命令，第六张病床已经推进急诊区。

床上的男人睁着眼，双手一直挡在眼前。

“看不清。”

他抓住旁边药师的袖子。

“灯太亮了，什么都看不清。”

林阳走过去，先检查瞳孔。

没有明显的神经损伤反应，四肢也能正常活动，除了视线模糊，没有其他明显症状。

男人胸前挂着一块工作牌。

长生药会筹备组，药剂检测员。

齐观看了一眼。

“刚才失去意识的就是他？”

随行人员点头。

“送过来的时候突然晕倒，刚才才醒。”

林阳让人把他的用药记录调出来。

最近一次用药，正是序稳剂。

第六名患者。

第六种表现。

系统很快给出诊断。

**视觉药路响应异常。**

建议使用视觉修复剂。

林阳没有点开治疗方案。

他把前面五个人的病例重新调出来，按时间排在一起。

“把六个人的用药时间和发病时间全部列出来。”

齐观站到他旁边。

“你怀疑他们是同一批药引起的？”

“先看时间。”

第一名患者，九点十分用药，一个多小时后开始高热。

第二名患者，九点三十五分用药，随后出现抽搐。

第三名患者，九点五十分用药，肌肉逐渐僵硬。

第四名患者，十点十五分用药，出现失语。

第五名患者，十点三十分用药，药路开始逆行。

第六名患者，十点四十五分用药，先是短暂昏迷，醒来后视力模糊。

六份记录排在一起。

发病时间相差不大。

每个人都是用药后一个小时左右出现异常。

林阳指着最后一栏。

“六个人，六种症状。”

“但发病间隔几乎一样。”

齐观重新核对了一遍。

“确实如此。”

他拿起自己的权限板，申请暂停这一批序稳剂的使用。

申请刚提交，系统便返回了结果。

**批次状态：正式检测合格。**

**未发现药品质量缺陷。**

**暂停使用申请驳回。**

齐观重新输入申请理由。

这次附上了六名患者的异常病例。

系统仍然没有批准。

**当前证据不足以认定药品存在缺陷。**

齐观放下权限板。

“这批药已经走完正式检测。”

“没有明确的质量问题，药事系统不会允许我们直接停掉全部供应。”

张林子站在后面。

“六个人都出事了，还不算问题？”

齐观道：“算异常病例，不等于药品不合格。”

林阳没有争。

他转身走向药品检测台。

“把剩余序稳剂拿来。”

很快，三支未拆封的同批药剂放到了台上。

林阳没有直接开瓶，而是先让齐观调出原始检测结果。

药方一致。

药性浓度在标准范围。

序膜完整。

释放速度也没有超出规定。

他又亲自取了一支，拆开外层序膜，检查里面的药性。

没有发现明显杂质。

也没有出现药性变质。

“原液没问题。”

齐观看着检测数据。

“所以不能直接认定是药坏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第六名患者忽然开口。

“这批药不可能有质量问题。”

众人转头。

男人已经坐了起来，虽然仍然看不清东西，但说话比刚才清楚。

“我参与了这批序稳剂的检测。”

“从第一轮配方确认，到最后的批次抽检，我都在场。”

“药性浓度、释放速度、序膜稳定性，全部符合标准。”

齐观问：“你确定没有漏项？”

“我亲自签的检测记录。”

男人伸手摸向胸前的工作牌。

“如果原液有问题，我不可能签字。”

林阳没有反驳。

“我没说药液本身有问题。”

男人停住了。

林阳把六份病例重新打开。

“你参与检测的时候，有没有把不同患者的身体反应算进去？”

男人皱眉。

“序稳剂的作用是稳定药路。”

“只要通过标准适配检测，就不需要针对每个人重新做一遍。”

“那六个人呢？”

林阳指向病床。

“他们都用了同一批药。”

“现在一个高热，一个抽搐，一个肌肉僵硬，一个失语，一个药路逆行，还有一个视力模糊。”

“你能用原液检测结果解释吗？”

男人没有回答。

林阳重新走到第一张病床前。

他先检查高热患者的药性残留。

原本应该稳定在外围药路的序稳剂，已经有一部分进入了体温调节区域。

第二名患者的药性则聚在神经反应区域。

第三名患者的肌肉药路出现异常滞留。

第四名患者的言语药路被一股陌生药性压住。

第五名患者最明显。

药性沿着原本的方向进入，却在中途出现反向流动。

最后，他走到第六名患者身边。

银针刚靠近对方眼侧，检测器便显示出一段异常波动。

序稳剂进入他的身体后，竟然产生了另一种二次药性。

林阳把六份结果重新放在一起。

“问题不在药瓶里。”

齐观看着屏幕。

“而是在进入人体以后？”

“对。”

林阳点头。

“同一支药，进入不同人的身体，产生了不同的二次反应。”

“它原本只是稳定药路，现在却改变了不同人体内的药性运行。”

齐观拿过检测板，重新查看六个人的身体数据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按照系统给出的六种疾病分别看。

而是把六条异常药路放在同一张图上。

六种反应。

六个位置。

却都能找到序稳剂进入后的共同残留。

“数据库没有这种案例。”

齐观道。

“序稳剂只负责稳定，不应该参与人体药路改写。”

林阳看着那几条异常曲线。

他想起周岑。

当初零号实验留下的金灰底剂，也是让外来药性进入人体以后能够停留更久。

普通人排斥的东西，经过适配底剂，却能在身体里形成持续反应。

眼前这批序稳剂，虽然还不能证明和零号实验有关，但两者出现了相似的问题。

药进入人体以后，产生了原本不该有的变化。

林阳抬头。

“把这批药最初的序膜设计记录调出来。”

齐观问：“你怀疑序膜？”

“原液没问题，浓度没问题，普通释放检测也没问题。”

林阳指了指药管。

“那就查它怎么进入身体。”

齐观打开批次追溯页面。

普通药方记录很快出现。

再往下，是序膜设计版本。

齐观输入主事权限。

页面先显示现行标准版。

没有问题。

他又调出本批药剂最初的设计记录。

这一次，系统要求二次确认。

齐观按下确认。

旧版设计文件终于展开。

最上方有一行此前没有出现过的标记。

**序膜类型：兼容序膜试验版。**

齐观的手停在屏幕上。

“这批药第一次用了试验版序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