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管事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攥紧。

“老爷子，现在停还来得及。”

祝万山没有看屏幕。

“继续。”

林阳右手压着针尾。

“治下去，数据只会更难看。”

祝万山喘了一口气。

“那就别让我看。”

管事嘴唇动了动，最终退开。

常驻药师走到药台前。

“需要什么？”

“先准备强心药。”

林阳想了想，又改口。

“等等。”

药师已经打开高序药柜。

柜门刚亮，整面药柜突然变红。

**目标剩余寿数过低。**

**高价值治疗权限关闭。**

紧接着，原本能取出的几支药剂全部锁死。

管事愣住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药师重新刷自己的行医权限。

没用。

他又输入祝家的高级药材信用账户。

屏幕仍然只有一句。

**不予高价值治疗。**

“祝家有药。”

管事声音都变了。

“柜子里的药就是我们自己的！”

药师道：“药是祝家的，但现在不能给祝老用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他的编号已经进入不予治疗流程。”

张林子在门外听见，忍不住骂了一声。

“自己买的药，自己有钱，最后还拿不出来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林阳却盯着那块锁死的药柜看了几息。

这一次他算真正看明白了。

编号在这里不只是告诉医生怎么治。

它还能直接决定，哪些药允许落到谁身上。

祝万山躺在床上。

祝家愿意付钱。

常驻药师也愿意配合。

可只要系统写下“不予治疗”，高序药柜就不会打开。

药师低声道：“我还有一条私人调用路径。”

管事立刻抬头。

“能开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但一旦绕过系统强取高序药，祝家的药材账户会进入冻结审查。”

屋里一下静了。

祝家做的就是药材生意。

这个账户一冻，损失绝不是几支药。

林阳道：“别动。”

药师看他。

“不用高序药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林阳走到普通药柜前。

“把能取的低阶药全部调出来。”

管事皱眉。

“低阶药怎么吊得住老爷子的命？”

“不是整支用。”

林阳道，“我只拿里面有用的东西。”

药师立刻明白一点。

“你要拆药？”

“对。”

他没有阻止，直接把当前仍能领取的低阶药剂全部列出来。

基础护心剂。

低阶药路维持液。

普通排药剂。

还有几种便宜到系统根本不会限制的恢复药。

林阳一支支看。

不看名字。

只看实际药性。

最后挑了三支。

第一支拆掉序膜以后，只留最基础的护心药性。

第二支则把刺激修复的部分剔除，只剩维持药路通畅的一层。

第三支最麻烦。

原本只是普通排药剂，药力太散。

林阳连续下了四针，把其中真正有吸附作用的部分一点点分出来。

常驻药师一直站在旁边看。

“第三种会带走其他药性。”

“所以量最小。”

林阳把三种药分别放好。

“第一种吊心脉。”

“第二种护住他自己的药路。”

“第三种把续寿针留下来的东西往外带。”

药师看向祝万山。

“开始以后，寿数数据可能会掉得很快。”

林阳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他转头。

“顾念。”

顾念已经站到床侧。

“看哪里？”

“呼吸、手指和胸口。”

林阳道，“任何一处反应突然快一倍，告诉我。”

顾念点头。

门外，王闯已经把运输箱放到脚边。

张林子则直接站在门口。

祝家几个旁系听说高序药被锁，已经往这边赶。

张林子看着他们。

“治病呢。”

“谁进去，先过我这关。”

没人敢硬闯。

屋里，林阳已经开始第一轮。

护心药先入。

药路维持紧跟着压住胸腹两侧。

最后才是那一点被拆出来的吸附药性。

第三种药刚落进去，祝万山身体猛地一颤。

“冷。”

顾念立刻道。

“手指温度掉了。”

诊疗屏同时开始报警。

体温下滑。

心率降低。

血压下降。

最刺眼的是寿数一栏。

原本不足七十二时辰的估值，几乎一路往下砸。

四十八。

三十六。

二十四。

管事脸色一下白了。

“停！”

门外也立刻乱起来。

“寿数只剩一天了！”

“谁让他继续治的？”

“把人叫出来！”

张林子往门中间一站。

“都给老子闭嘴。”

常驻药师没有看外面。

他一直盯着另一条数据。

祝万山胸腹间那股半年不散的续寿残药，第一次真正下降了。

不是被压回去。

是少了。

“别停。”

药师忽然道。

管事看向他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残药在减。”

药师把那条曲线放大。

“过去一个月，任何药进去都只会被它吸收。”

“这是第一次，它本身在下降。”

他转头看向门外。

“所有人退出诊疗区。”

“继续等。”

外面的声音停了半拍。

林阳没有分神。

第一轮结束后，祝万山冷得牙关都在打颤。

但他胸腹之间那股堵住药路的沉重感，已经松开了一截。

“第二轮。”

管事猛地看向林阳。

“还来？”

林阳没回答他。

银针已经落下。

这一次，吸附药性直接沿着第一轮撕开的缺口往里进。

祝万山心口猛地一缩。

诊疗屏上，心跳瞬间掉到最低线。

**生命指标接近终止。**

**建议立即停止当前治疗。**

常驻药师伸手按住急救台，却没有立刻启动。

“心率还在。”

林阳右手食指按在祝万山腕上。

脉很弱。

几乎随时会散。

可在那条乱脉下面，还有一股更细的反应正在重新往上顶。

不是续寿药。

是祝万山自己的身体。

之前一直被那层残药压在下面。

现在残药一退，它终于重新有了反应。

“顾念。”

“右手回温。”

顾念道，“呼吸慢，但没断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林阳把第二轮的排药量再减一点。

诊疗屏继续警告。

系统一次次要求终止。

林阳都没停。

祝万山胸腹间的残药越来越少。

最后只剩心口附近一小块。

那块比前面所有残留都顽固。

每次银针靠近，它都会往心脉里缩。

常驻药师看着位置，声音沉了下来。

“最后这一处不能拖。”

林阳点头。

他也看出来了。

这块残药已经和心口药路黏在一起。

不拔掉，它迟早会重新吸走新药。

可真拔。

心脉也可能跟着塌一次。

就在这时，诊疗屏突然变红。

不是普通警告。

是权限变化。

**生命价值低于继续治疗标准。**

**治疗权限即将封闭。**

下方跳出倒计时。

一刻。

管事盯着数字。

“封闭以后会怎样？”

常驻药师脸色难看。

“所有药剂接口都会关闭。”

“连低阶药也不能再进。”

林阳看向祝万山心口那最后一处残药。

只剩一刻。

祝万山睁开眼。

“拔。”

林阳右手已经捏住银针。

“这一针下去，你可能直接停搏。”

“那也拔。”

祝万山声音很轻。

“别让我躺着等它把我吃完。”

倒计时继续往下跳。

十息。

九息。

林阳没有再说话。

银针贴住那处药路。

就在他准备落针的瞬间，诊疗屏先一步变了。

**治疗权限终止。**

**目标状态：医疗终止对象。**

药柜、药台、输药接口。

同时熄灭。